一句。
“你信我，那你明天會不會替我作證。”
陸景川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看情況。”
蘇巧柔立刻紅著眼接話。
“晚棠，你看見了吧，景川都被你問得為難了。你何必把場面弄得這么難看。”
方晚棠笑了。
“我難看，也比你假裝可憐好看。”
蘇巧柔被這句話堵得臉色發青，轉身就往外走。
“我不跟你爭了，等你清醒了再說。”
她腳步剛跨出門檻，方晚棠的精神力就順著她的背影追了出去。
院子后頭，幾根蘆葦被人壓得東倒西歪，草叢里有一點紅色露出來，像從誰頭上硬扯下來的發帶。
方晚棠瞇了瞇眼。
**繩。
原來東西還在。
她重新閉上眼，嘴角沒什么溫度。
蘇巧柔，明天你可別哭太早。
第二天一早，知青點的院子里就熱鬧了。
公社要開表彰會，屋里屋外都站了人。
小豆子被他娘拉在身邊，衣角上還沾著昨天的泥，眼睛卻一直往方晚棠這邊偷瞄。
支書坐在最前頭，板著臉敲了敲桌子。
“今天把人都叫來，是為了表揚方晚棠同志救人。人是在咱公社出的事，也是在咱公社救回來的，這事不能含糊。”
蘇巧柔立刻接話。
“支書說得對。晚棠昨天剛醒，我還擔心她身體受不住，可她一向心善，這種事她肯定不會計較。”
她把話說得又軟又順，像在替方晚棠撐場面。
旁邊幾個女知青聽得連連點頭。
“巧柔真會說話。”
“人家心細。”
“方晚棠要是沒她陪著，昨兒都不一定醒得過來。”
方晚棠坐在一旁，手里捧著搪瓷缸，慢慢吹著熱氣。
她不急。
蘇巧柔越想往自己身上攬，越容易露餡。
支書看向她。
“晚棠，你說兩句。”
方晚棠抬起頭，語氣平平。
“說什么。”
“說說昨天怎么救人的，大家聽聽。”
蘇巧柔立刻接上。
“晚棠，你別緊張，照實說就行。我和景川都在呢。”
她話里話外，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昨天的事可不止方晚棠一個人知道。
方晚棠看著她。
“你也要聽實話。”
蘇巧柔笑了笑。
“當然。”
方晚棠點頭，忽然轉頭看向小豆子。
“小豆子，你過來。”
孩子縮了縮脖子，沒動。
他娘趕緊把人往前推了一把。
“方姐姐叫你，你就過去。”
小豆子走到跟前，手里還是攥著那根草繩。
方晚棠指了指那根草繩。
“這是誰給你的。”
小豆子看了一眼蘇巧柔，沒敢吭聲。
蘇巧柔立刻皺眉。
“晚棠，你問這個做什么，和救人有關系嗎。”
“當然有。”方晚棠語氣很穩，“昨天在河邊，我看見有人扯斷了一根**繩，藏進了蘆葦叢。小豆子，你也看見了，對不對。”
屋里的人齊刷刷看向孩子。
蘇巧柔手里的搪瓷缸輕輕磕了一下桌沿。
“晚棠，你真是燒糊涂了，哪來的**繩。”
方晚棠沒理她，只對小豆子說。
“你要是說實話，我給你糖吃。”
孩子咽了口唾沫，眼神終于從蘇巧柔臉上挪開了些。
“我看見了。”
蘇巧柔立刻接話。
“你別亂說，孩子還小。”
方晚棠盯著她。
“那你急什么。”
小豆子被她一問，手指一緊，終于開口。
“我看見蘇姐姐在河邊拉方姐姐。方姐姐一直往上爬，她還按了一下。后來她把頭上紅繩扯下來了，扔到蘆葦里。”
院子里一下靜了。
蘇巧柔的臉，刷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
“你胡說八道什么。”
小豆子被她一嚇，立刻往后縮。
方晚棠把搪瓷缸放到桌上，聲音不高，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胡說。我那時還沒死透，聽得一清二楚。”
蘇巧柔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你，你這是故意栽贓。”
方晚棠看向支書。
“支書，蘆葦叢里有東西，去搜就知道。”
支書臉色難看得厲害，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看看。”
蘇巧柔一下慌了，伸手去攔。
“支書，別信孩子的話。他懂什么，他是跟方晚棠熟，才會替她說話。”
支書把她的手揮開。
“是不是替她說話，找東西就知道。”
幾個男知青也跟著往外走。
陸景川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