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動作很慢，手指因為長期洗衣服碰涼水，骨節顯得有些粗糙。
直到她站起來，直面林桂香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才露出一抹刀子一樣的冷意。
“大姨，有些話，人在做，天在看。”許清把破了口的帆布包跨回肩上，“當年我媽出車禍的工傷賠償金，一共十二萬，全在你手里。你說借去給表哥買婚房，打的借條至今還在我床頭柜里放著。還有，舅舅當年不是跟人打架斷的腿。他是為了在工地上把你那個好賭成性的丈夫撈出來，被掉下來的鋼筋砸碎了膝蓋骨。你們吸干了他的血，現在嫌他是個殘廢，連看都不來看一眼。你們，也配提他的名字？”
“你——！”林桂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揚起手里的鱷魚皮包就要往許清臉上砸。
“干什么呢？！這里是公司，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
一聲威嚴的呵斥打斷了走廊里的鬧劇。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掛著總監胸牌的中年男人從旁邊的獨立辦公室里走出來，臉色陰沉。此人正是盛世集團的人事主管，劉強。
“劉哥！”蘇悅一見來人，立刻換了一副狐媚的面孔，小跑著迎上去，順手挽住了劉強的手臂，聲音嗲得發膩，“您可算出來了。您看看，這不知道從哪混進來的叫花子，在公司大廳里偷東西，還**！把我的手腕都掐青了。”
蘇悅伸出白凈的手腕，上面確實有一道紅印，那是剛才她搶許清包時，被許清用手肘順勢格擋留下的。
劉強瞥了一眼蘇悅的手腕，又看了看一身窮酸氣的許清，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叫什么名字？誰讓你上二十八樓的？”劉強上下打量著許清，語氣里的嫌惡毫不掩飾，“不知道今天總裁辦要下來視察嗎？穿著這身垃圾衣服在走廊里晃蕩，要是驚動了上面的大人物，你負得起責嗎？保安全死哪去了？把她給我轟出去！”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聽到動靜，立刻從電梯口小跑過來，按住了對講機。
林桂香在一旁雙手抱胸，笑得幸災樂禍：“聽見沒？叫花子，盛世集團的門，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趕快滾回你的爛尾樓去，給那個死瘸子倒尿壺吧！”
蘇悅更是當著所有面試者的面，劈手奪過許清手里最后那份濕漉漉的簡歷，當場撕成碎屑，揚手一撒。
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砸在許清的頭頂和肩膀上。
“記住了，許清。在海市，有些人注定要在泥潭里過一輩子，比如你，還有你那個窮光蛋舅舅。”蘇悅湊到許清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許清站在原地，沒動，也沒發瘋。
她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了那臺屏幕裂了三道縫的紅米手機。
一分鐘前，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微信有一條新消息。
頭像是一個極其老土的紅太陽風景圖，微信名只有兩個字：建國。
林建國發來的是一條語音。
許清沒有戴耳機，直接把手機貼在耳邊按下播放。因為手機揚聲器有些老化，林建國那略帶沙啞和蒼老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清清啊，面試要是緊張，就去二十八樓最里面的總裁辦。大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有舅舅昨天特意托人給你買的瑞士巧克力。別怕，盛世集團……是當年舅舅用你的名字注冊的。”
聲音落下的瞬間。
走廊盡頭，那部掛著“總裁專用”標識、平日里半年都不動一次的純金鋼化玻璃電梯，頂部的指示燈毫無征兆地閃爍起來。
“叮——”
電梯在二十八樓，緩緩停穩。
第二章 瘸子舅舅億掌門人
純金鋼化玻璃的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他手里捏著一部正在通話中的加密平板，神色冷峻。
盛世集團總裁辦第一特助，陳明。
在海市商界，陳明的名字幾乎能代表那位隱形大佬三分之二的意志。而在陳明身后，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那是集團的人事總監和紀檢部長。
原本還在走廊里耀武揚威的劉強，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