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
"他給你的差事，十件里有八件是坑。"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接風宴你好好辦，別出岔子。"
她頓了頓。
"但也別以為辦好了就沒事。"
"凌淮序想動沈家，不是一天兩天了。"
太后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整了整我鬢角的釵。
動作像長輩關懷晚輩。
但她接下來的話，比冬天的水還涼。
"若昭，哀家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沈家勢大，是先帝在時就有的隱患。"
"先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因為你爹在北邊鎮著。"
"可如今邊關暫時太平，你爹手里的兵就成了扎在凌淮序心口上的一根刺。"
她拍了拍我的手。
"哀家不幫誰，也不害誰。"
"但你記住一句話，這宮里，誰手里有兵，誰就是靶子。"
我從慈寧宮出來時，天已擦黑。
秋禾在門口等著，接過我手里的暖爐。
"太后說了什么？"
"說了很多。"
我頓了頓。
"但只有一句是真話。"
誰手里有兵，誰就是靶子。
太后回宮，不是來幫我的。
是來給凌淮序站臺的。
**章
宴會定在三日后。
凌淮序給了我全權操辦的名頭，卻沒撥一兩銀子。
鳳儀宮的賬面上只夠日常開銷，置辦國宴的錢要我自己想辦法。
我讓秋禾去內務府調用款項，內務府的人笑著打了個太極。
"皇后娘娘吩咐自然是要辦的，只是賬上的銀子都撥給了南苑修繕，一時半會兒挪不出來。"
南苑修繕，修的是蘇錦瑤的瓊華殿后花園。
我沒多說，從沈家的私賬上調了三千兩。
這三千兩是沈家在京城的全部活錢。
秋禾心疼得直吸氣。
"娘娘，這是沈家留著應急的……"
"應什么急？"
"眼下就是最急的事。"
宴會籌備鋪開后，凌淮序又派了一個人來"協助"我。
柳貴人柳婉清。
她是戶部侍郎柳庸的女兒，入宮后一直跟著我。
柳家在朝中一向依附沈家，算是我父親的人。
柳婉清來報到那天，規規矩矩行了禮。
"皇后娘娘放心，婉清一定盡心辦差。"
我點點頭，把舞樂部分交給她負責。
"舞姬、樂師、曲目，你來定。"
"用的是《春臺曲》，我已經和教坊司對過了。"
"好。"
柳婉清辦事向來穩妥，我沒多過問。
忙了三天，所有環節我都親自過了一遍。
席面的菜色、酒水的產地、座次的排列、禮器的規格。
甚至連使者座位前的筷子用的什么木料，我都查了兩遍。
唯獨舞樂，我信了柳婉清。
宴席前一晚，秋禾來稟。
"娘娘，柳貴人下午去了一趟瓊華殿。"
我抬頭。
"去做什么？"
"說是給蘇貴妃送宴席請帖，待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
半柱香。
送一張請帖，用不了那么久。
"盯著點。"
秋禾應了。
那一夜我沒睡好，翻來覆去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但查不出來。
所有環節都核過了，找不到破綻。
天亮時我起身梳妝，對著銅鏡理了理鳳冠上的流蘇。
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出了差錯，死的不只是我。
是整個沈家。
第五章
宴會設在太和殿。
南詔使團一行七人，為首的是南詔王的弟弟，封號靖王。
此人身形魁梧，面色黝黑，進殿時昂首闊步，目不斜視。
隨行的南詔武士身上配著彎刀，雖然入殿前已卸下，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還在。
凌淮序在龍椅上坐著，笑意盈盈，一派天朝上國的從容。
我坐在他右手邊，端莊持重，該有的禮數一分不差。
蘇錦瑤坐在左側席位，嗑著蜜餞果子，像在看一場戲。
太后居于上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酒過三巡，靖王開口了。
"凌朝皇帝陛下盛情，本王代我兄長謝過。"
"邊關近來多有摩擦，我兄長的意思，兩國以和為貴。"
凌淮序舉杯。
"靖王爽快，朕正有此意。來，滿飲此杯。"
前面一切順利。
席面精致，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