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家。
我跪在養心殿外的青磚上，頭頂烈日，一言不發。
這些人都是凌淮序的黨羽，我早就想一個個拔掉。
可還沒等我動手。
他們自己先爆了。
定遠侯在去養心殿的路上撞見蘇錦瑤，當場交代那肚兜是他讓丫鬟從繡坊買來、臨時縫上鳳紋的。
少傅更慘，蘇錦瑤只在他身邊站了片刻，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吐了個干凈。
那卷鳳袍是他自己從庫房偷的，先皇后的真品好端端鎖在冷宮庫里。
御林軍統領最后扛不住，承認那封書信是他連夜偽造，筆跡都是找人臨摹的。
三個人一天之內全栽了。
旨意下來，各打三十大板，罰俸半年。
聽著不重，但當眾被扒了**，朝中再沒人拿他們當回事。
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秋禾替我松了口氣。
可我松不了。
那三個人是凌淮序指使的。
他們栽了，凌淮序不但沒追究，反而輕描淡寫揭了過去。
這說明他并不在意這三顆棋子。
在意的，是棋盤。
我跪在殿前整整三日。
凌淮序不見我，不傳話，甚至路過時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倒是日日把蘇錦瑤宣去御書房，有時一待就是半天。
向來不許后**嬪踏足的地方，為她破了例。
蘇錦瑤每次經過鳳儀宮，都會放慢腳步。
我跪著，她站著。
四目相對時，她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不是嘲弄，也不是同情。
更像是在說，你看，我說了不急。
到了第三天傍晚，凌淮序終于肯見我。
不是在養心殿。
是在御書房。
他坐在案后批折子，頭也沒抬。
"南詔派了使團來朝。"
我跪下行禮，膝蓋磕在金磚上，傳來一陣鈍痛。
三天沒合眼，又跪了三天，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朕的意思，由皇后出面操持接風宴。"
他翻了一頁奏折，語調很淡。
"你是一***，招待使團，名正言順。"
聽上去像是恩賜，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我謝恩應下。
走出御書房時，天已經全黑了。
秋禾扶著我，低聲說了一句。
"娘娘，奴婢總覺得，這宴席沒那么簡單。"
我沒說話。
何止沒那么簡單。
這是凌淮序給我挖的第二個坑。
第三章
操持宴會的旨意下了沒兩天，慈寧宮那邊也來了人。
太后鄭氏回宮了。
她原本在行宮禮佛，說是為先帝祈福，三年沒踏進皇城半步。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秋禾得了消息便來稟報。
"太后的鑾駕剛過了正陽門，直接去了養心殿，連慈寧宮都沒回。"
我正核對宴席的賓客名冊，聞言擱下筆。
太后見皇帝不回自己宮里，說明有急事。
急到連面子都顧不上。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慈寧宮的太監就來傳話了。
"太后請皇后娘娘過去說說話。"
說說話。
聽著客氣，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到慈寧宮時，太后正歪在榻上喝燕窩。
她保養得好，五十多歲的人看著不過四十出頭，一雙眼卻比誰都精明。
"若昭來了。"
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禮。"
我剛坐下，她就開口了。
"聽說宮里來了個新貴妃，鬧出不少事？"
"回太后，蘇貴妃確實……與旁人不大一樣。"
"哀家聽說的可不只是不大一樣。"
太后端起茶盞，似笑非笑看著我。
"太子和淑妃的事，德妃的事，李忠全的事，哀家在行宮都聽說了。"
"這后宮，被一個剛來的貴妃翻了底朝天。"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
"你這個皇后，是怎么當的？"
我起身欲跪。
太后擺手。
"行了，哀家不是來問罪的。"
她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
"哀家是來提醒你。"
"南詔使團的事，你接了？"
"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太后重復了一遍，語氣微妙。
"你在宮里待了六年，還沒摸清凌淮序的脾氣？"
這話說得直白。
太后連皇帝的名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