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語氣、在一模一樣的時間點說出來。
臺詞都沒換。
"圖什么？"
蘇念往前傾了傾身子。
"圖你。"
死過一回的人，再聽到這話只覺得滑稽。
我拿起那沓文件，從中間撕開，紙張斷裂的聲音在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不好意思，這門親事，秦墨高攀不上。"
蘇念看著碎紙落在地上，沒有立刻發作。
她站起來，攏了攏風衣領口。
"秦先生再考慮考慮。"
"三天，不長也不短。"
她走出門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跟來的時候一樣從容。
我關上門，撥通趙磊的電話。
"馬上查，這些新增債務的債權方是誰，什么時候掛上去的。"
趙磊查了兩個小時，回了一句話。
"秦總，債權方全是空殼公司，實控人追不到。但注冊時間都在半個月之內。"
半個月前，正好是韓征第一次跟我提蘇念的名字。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接下來兩天，我把能用的辦法全試了一遍。
**轉讓手上的公寓和車，找二手商回收父親留下的字畫和手表。
甚至聯系了兩家同行競爭對手，提出用低于市價三成的價格出讓秦氏的核心地塊。
沒有一個人敢接手。
溫瀾的話像一堵看不見的墻，圍在我身邊，密不透風。
第三天下午，**的傳票送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盯著那張薄紙。
手機響了。
韓征。
"墨子，你何必這么較勁？"
"蘇念是真心喜歡你，她連溫瀾都去求了，就是為了能幫**的忙。"
"你娶了她，公司保住了，你多了個知冷知熱的老婆，兩全其美的事，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我按掉通話，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天黑以后，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蘇念拎著一把黑色的傘，衣服上沾著幾滴雨。
"秦墨，還要撐多久？"
她走進來，站在客廳中間，從上往下看著坐在地板上的我。
"你只要答應，所有的麻煩一夜之間就能消失。"
我仰著頭和她對視。
"蘇念，你先把人逼到走投無路，再伸手拉一把，好讓我感恩戴德，是這個意思吧？"
她皺了一下眉。
"我是在幫你。"
"幫我？"
我站起來。
"是幫我斷了退路，還是幫我堵死了所有能借錢的渠道？"
"溫瀾放出的話，你告訴我是誰的主意？"
蘇念的嘴唇緊了緊。
"秦墨，我的耐心不多了。"
"你只有兩條路：娶我，或者明天被**強制清算，從此一無所有。"
我盯著她的臉。
前世到了這一步，我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然后一步步陷進三年的噩夢。
這次，我同樣要答應。
但目的完全不同。
"好，我娶你。"
蘇念頓了一下。
她大概做好了和我再拉扯幾個回合的準備，沒想到我答得這么干脆。
"……這才對。"
她臉上的緊繃松了一點。
"我會安排婚禮。"
我沒接她這話。
上輩子的婚禮和洞房夜的畫面太清楚了。
答應她只不過是為了那筆注資。
錢一到賬，我就消失。

簽協議的前一天，我在父親留下的老辦公室里翻東西。
保險柜最底層有一個牛皮信封，封口用蠟封著，上面寫了一行字：墨兒親啟，非危難不開。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有撕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這個信封的存在說明，父親生前預料過會有人來找秦氏的麻煩。
他提前留了后手。
我把信封貼身收好，準備離開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晃了進來。
白襯衫，金色手表，嘴里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一臉不屑地打量四周。
陳逸。
前世這張臉是我死之前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蘇念為他做的一切，**放火都嫌少。
"你就是秦墨？"
他拔掉嘴里的煙，上下掃了我一眼。
"聽說念姐要跟你結婚？"
他笑了一聲，那種笑里全是輕蔑。
"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我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