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陳玉芬放下筷子，表情像聽了個笑話："四千？我們家啟媛光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
陳啟媛嘴角一彎，沒接話，低頭去戳盤子里的蝦仁。
我右手在桌下捏了一下食指關節，沒吱聲。
"**那邊呢？種地能掙幾個錢？她一年給你多少？"
"她的錢夠用。"
"夠用是夠你一個人用。"陳玉芬把筷子一擱，"我也不繞彎子了。嫁妝的事兒你家準備怎么弄？我們這邊該有的排場不會少，你那邊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陳啟航松了松領口："媽，這事不急，先吃飯。"
"怎么不急？婚期在那擺著呢。"陳玉芬扭頭看我，"我也不是嫌棄你，誰家閨女嫁人不帶嫁妝？你就跟**商量商量，哪怕意思意思也行?？偛荒茏屚馊丝戳诵υ挕?
我咬了咬嘴唇："好，我跟她說。"
第二次去陳家，是給陳啟航送一份資料。
他最近在跟一個大客戶談合作，對方是做農產品加工的。陳啟航對這一行不熟，急得團團轉，在家里吃飯時無意間提起來。
我在推廣站做了四年，對農產品的供應鏈從種植到出貨的每個環節都門兒清。那天夜里回到自己住處，我花了整整三天，幫他把方案從頭理了一遍，修改了六版，數據、流程、賣點全部重新梳理，做出了一份他拿出去就能直接講的文件。
周五下午，我把文件送到陳家。
客廳里，陳啟媛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她瞟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夾："這是什么？"
"啟航讓我幫他整理的方案。"
她"哦"了一聲，從我手里把文件抽了過去，隨手翻了兩頁："看著挺像回事的。"
我沒多想，把東西留下就走了。
三天后，陳家吃飯。
陳玉芬高聲說了一件事："啟航那個客戶的方案，**妹幫了大忙。啟媛加了兩個晚上的班，把文案部分全改了一遍，客戶那邊非常滿意。"
陳啟媛坐在對面低著頭，用吸管攪著杯子里的果汁，沒有否認，也沒有補充。
我放下筷子，看向陳啟航。
他正拿著手機回消息，頭都沒抬，嗯了一聲："是，啟媛幫了不少。"
我張了張嘴，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回去，唐小鹿給我打電話，問我怎么聲音不對勁。
我把事情說了。
唐小鹿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聲音冷下來："你為什么不說？那是你做的，你站出來講啊。"
"算了，都是一家人。"
"你還沒嫁進去呢就一家人了？蘇念念，你就是太軟才被人騎在頭上。"
我沒接話，掛了電話以后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個小時。
桌上那杯涼透了的水，我一口也沒喝。
第二天是周末，唐小鹿拉著我去了一家新開的面館。
面還沒上桌，她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昨晚想了一宿，越想越氣。你幫他做的方案，他妹頂了功，他親口確認了還沒你事。你真打算就這么忍了？"
"小鹿，我馬上要嫁進他們家了。這點事鬧起來，以后更難處。"
"這叫這點事？"唐小鹿的聲音拔高了，鄰桌吃面的大姐都瞥了過來，"你熬了三天三夜做的東西，她動都沒動一根手指，功勞就歸她了。你說這叫這點事？"
我沒回話。面端上來了，我拿起筷子攪了攪湯，胃口全無。
唐小鹿看著我，語氣軟下來了一點："念念，我不是要吵你。我是怕你習慣了。一旦習慣了被人搶、被人踩、被人當隱形人，你以后在那個家里就真沒有任何位置了。"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裙邊，低聲說："那你說我該怎么辦？我連個娘家人都拿不出來，拿什么跟她們爭？"
唐小鹿的嘴張了張，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下午我回到住處，發現門口放著一只快遞箱。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盒裝幀講究的茶葉，沒有寄件人姓名，也沒有地址。只在包裝紙內側貼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的："照顧好自己。"
我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認不出筆跡。
不像唐小鹿的風格，也不像周姨會做的事情。
更不可能是陳家任何人。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可我媽連電話都打不通，她上哪兒給我寄東西？
我把茶葉放進柜子里，沒再往深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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