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說話的。"
"我在陳述事實。謝謝您的排骨湯，碗明天還您。"
她走了。
我關上門，看著我媽。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地面。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晚晴，你說得對。"
"咱們走。"

小陳辦事夠快。
房子掛出去第二天，就有人來看了。
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妻，孩子馬上要上小學，急著要學區房。
男的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當場拍板。
"這套我要了。"
簽意向合同那天，小陳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姐，你這房子太搶手了。要不是你主動降價，我都舍不得讓它這么快出手。"
我接過定金的收據，心里踏實了一半。
八百萬，全款。
扣掉零碎的費用，到手的錢足夠我們在皇后鎮買一棟帶院子的房子，剩下的存定期，利息也夠生活了。
我媽站在我旁邊，看著那張收據，手指頭哆嗦了一下。
"念安，這是**留下的……"
"爸留給我們的，是讓我們過好日子的本錢。不是讓我們在北京受窩囊氣的鎖鏈。"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接下來幾天，我跑簽證、訂機票、聯系新西蘭那邊的地產中介。
我媽開始收拾家。
大部分東西都不帶了，家具、家電，全部處理掉。
只有爸的幾樣遺物，她一件件擦干凈，包好，小心地放進行李箱。
一本他翻舊了的唐詩集。
一只他用了十幾年的紫砂杯。
還有他們結婚時的一張合影。
她把合影抱在懷里看了很久。
"老林，我要帶你一起走。"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在跟一個還在身邊的人說話。
我轉過身去，不讓她看到我紅了的眼眶。
爸，我會照顧好**。
你放心。
方家那邊，這幾天出奇地安靜。
沒有一個電話打來。
他們大概以為我媽只是在賭氣，過幾天就會回去認錯。
這正合我意。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南半球了。
走的那天，天剛亮。
我媽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最后看了一圈。
墻上還有掛畫留下的釘子印。
地板上還有沙發壓出的四個凹痕。
三十年的日子，濃縮成這些痕跡。
"走吧。"
她拎起行李箱，第一個走出了門。
我鎖上房門，把鑰匙裝進信封，交給了等在樓下的小陳。
"尾款到賬后幫我辦完過戶。"
"好的姐，一切包在我身上。"
首都機場，出發大廳。
我媽回頭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然后轉過頭來，對我說了兩個字。
"走吧。"

飛機降落奧克蘭，轉國內航班到皇后鎮。
機艙門一打開，風里帶著草和泥土的味道，涼絲絲地灌進來。
我媽站在舷梯上，抬頭看了看天。
"這兒的天怎么這么藍。"
皇后鎮比照片里還好看。
瓦卡蒂普湖像一面碎了邊的鏡子，嵌在群山之間。
湖對面的雪峰被太陽照得發亮。
路邊的房子都不高，木頭的，石頭的，顏色各異。
我訂好了一間湖邊的民宿，先住著，慢慢找房子。
推**間的門，我媽站在陽臺上，半天沒動。
"晚晴，你看那個湖。"
"嗯，好看吧？"
"**要是在，他一定喜歡這里。"
她的聲音很輕，但沒有哭。
第一天晚上，我們去鎮上吃了頓飯。
羊排烤得外焦里嫩，我媽吃了兩大塊。
她說，這是她這半個月來吃得最香的一頓。
第二天，我把家里所有的事都處理妥當了。
手機上積了一堆未讀消息，全是親戚群和私信，我一個沒看。
我打開朋友圈。
選了一**臺拍的照片，湖水和雪山占了整個畫面。
沒配字。
定位打開。
新西蘭，皇后鎮。
發送。
然后把手機扔到一邊。
我知道這條朋友圈意味著什么。
那群人翻我朋友圈的速度，比翻臉還快。
果然。
不到十分鐘，我**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接一條。
方浩然：大姑你去新西蘭了？？？你認真的？？？
陶麗麗的語音一條接一條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