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讓妹妹自己養(yǎng)吧。"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心里的聲音卻跟她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看她這副落魄的樣子，最好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反正這孩子記在我名下，她說什么都沒用。"
顧庭淵被她的"大度"感動了，走過來摟住了她的肩。
"清辭，你身子最要緊，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轉頭看我。
"阿兮，你看清辭為了你的事累成什么樣了，你就不能讓她少操點心嗎？"
我垂著眼。
"陛下說得是，是臣妾讓皇后費心了。"
溫清辭適時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
"妹妹別多想，我一定會把孩子照顧好的。"
她心里的聲音換了個調子。
"前面五個都沒活過周歲，這個嘛，看他自己的命了。"
我的手指蜷縮進被褥里。
顧庭淵正要扶溫清辭離開，她忽然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了他懷中。
"清辭！"
他慌忙叫太醫(yī)。
溫清辭閉著眼，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不要管我……妹妹剛生完孩子，比我更需要照顧……"
顧庭淵當場定了調子。
"孩子記在皇后名下，此事不必再議。對外就說貴妃誕下死胎。"
他抱起溫清辭，頭也不回地走了。
殿門關上那一刻，我聽見他心中最后一句話。
"阿兮，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

那天夜里，太后宮中來了人。
不是請，是拖。
四個嬤嬤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架著我的胳膊，一路拖到了掖庭。
碧荷追出去，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
我雙腿使不上勁，膝蓋在青石板上磨出血來。
太后坐在正堂高位，手里捻著佛珠。
"蘇氏，你進宮這些年，連個孩子都養(yǎng)不住，本宮當初是看走了眼。"
我跪在地上，月子還沒出，后背的傷口又裂開了。
"太后明鑒，臣妾的孩子……"
"夠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頓。
"五十杖，以儆效尤。"
我沒有求饒。
求也沒有用，前五個孩子死的時候我求過，跪過，磕頭磕到額角出血。
顧庭淵每一次都站在溫清辭那邊。
棍杖一下接一下砸在后背上，我咬著自己的手臂，血從嘴角淌下來。
打到第三十杖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打完之后沒有人管我。
四個嬤嬤收了杖，轉身回了太后宮。
月色很淡，青石板地面上全是深色的血跡。
我趴在地上，手指一點一點**石頭縫，試著往前爬。
膝蓋早就磨破了，每挪一寸都是鉆進骨頭里的痛。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
走廊的盡頭亮了一盞燈，有人朝我跑過來。
是顧庭淵。
他渾身酒氣，一把把我抱了起來。
"阿兮！你怎么在這里？誰讓你受的刑？朕要殺了他們！"
他抱著我往太醫(yī)院跑，聲音里全是慌張。
可他心里的話讓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么又弄得渾身是傷，傳出去像是朕苛待貴妃一樣。"
太醫(yī)來縫合傷口的時候，他一直守在旁邊。
我痛得幾乎要咬穿嘴唇，他把自己的手臂伸到我嘴邊。
"咬朕。"
我偏過頭，沒有咬。
他以為我是在跟他賭氣。
"阿兮，你別這樣，朕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你知道的。"
他心里同時在想。
"再忍忍吧，等清辭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再要你的了。"
太醫(yī)縫完最后一針，退了下去。
殿里只剩我和他。
"陛下回去吧，皇后一個人會害怕。"
他愣了一下，伸手**我的臉。
我往被褥里縮了縮。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終收了回去。
"好好休息，明天是你生辰，朕會讓人把孩子抱來給你看看。"
他走了。
我睜著眼盯著漆黑的房頂，數(shù)著還剩下多少天。
五天。

生辰那天一早，碧荷端著藥進來，臉色很差。
"娘娘，紅綾昨晚沒有回來。"
我接過藥碗，抿了一口。
"不回來就不回來。"
碧荷欲言又止，最后蹲在我腳邊，壓低了聲音。
"娘娘，奴婢前幾日偷偷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