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她記下了。
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竄。這不是順手牽羊，是蓄謀已久。
趙婷的電話打來了。
"查到了沒？誰偷的？"
"隔壁張大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趙婷炸了。
"就那個整天樂呵呵跟你套近乎的老**？我就覺得她眼神不對！你等著，我這就過來，幫你把她門砸了！"
"你消停點。"我捏著手機，給朵朵掖了掖被角，"她拿走的不是普通零食，是處方輔食。朵朵吃的那款是深度水解蛋白配方的，普通超市買不到。她偷回去，八成是喂她大孫子壯壯了。"
"那可是朵朵的救命糧啊！她怎么好意思的？"
"好不好意思不重要。我現在只想讓朵朵不斷糧。"
"你什么打算？"
"改寄。以后輔食不放柜子了，直接寄到公司。我自己扛回來。"
"那玩意兒一箱十幾斤，你天天背著擠地鐵？"
"背得動。"
趙婷又罵了兩分鐘張大媽，罵得花樣翻新。我沒出聲，等她罵夠了才掛的電話。
改寄手續很快辦完了。
我多做了一件事。把儲物柜密碼換成了一串新數字，跟朵朵的生日無關。
當天傍晚在電梯里碰見張大媽，她照常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
"小蘇回來啦，朵朵今天乖不乖呀？"
她手里拎著一袋菜，目光慈祥地看了看我懷里的朵朵。
"乖。"我扯了一下嘴角。
"改天大媽給朵朵做頓好吃的。"
我沒接話，電梯到了，我先走了出去。
關上家門那一刻，朵朵摟著我脖子說："媽媽，張奶奶每次都笑，可我覺得她笑得不好看。"
我親了親她腦門："朵朵眼睛尖。"
第二天中午，我照例打開手機攝像頭軟件。
畫面里，張大媽如約而至。碎花睡衣，口罩，頭巾，熟練地彎腰輸密碼。
柜門開了。
她的手伸進去，在里面摸了兩圈。
什么都沒有。
她關上門，又打開。
還是空的。
她試了第三次，整個人站在柜子前，歪著頭愣了足足二十秒。
最后她把口罩拉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轉身走了。
從那天起，儲物柜里再也沒丟過東西。
第一箱輔食從公司扛回家的那天，肩膀勒出了一道紅印。朵朵跑過來幫我提袋子，提不動，就蹲在地上用兩只小手推。
"媽媽你累不累？"
"不累。"
我蹲下來拆包裝，把輔食一罐一罐碼進櫥柜。碼完回頭，發現朵朵從自己的小飯盒里舀了一勺白米飯，鄭重其事地放在我手邊。
"朵朵省的，給媽媽吃。"
我攥著那個飯盒，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頭發里。
這份安寧只撐了五天。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趕報表，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物業老周的消息。
"蘇念，你方便的話下班回來找我一趟，有點事。"
我問他什么事。他只回了四個字：來了再說。
六點半到家，我把朵朵先送進屋，自己下樓去了物業辦公室。
老周坐在一堆文件后面，表情像是誰欠了他三個月物業費。他抬頭看見我，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
"你先看看這個。"
A4紙，打印的，標題加粗黑體。
《關于要求鄰居蘇某賠償并恢復供應的申請書》。
蘇某，就是我。
申請人：張桂蘭。
隔壁張大媽。
我往下看。
申請理由洋洋灑灑寫了大半頁，語氣懇切得像一封求助信。大意是說：本人退休在家，獨自照看年幼的孫子。半年前發現樓下儲物柜中經常出現無人認領的高檔嬰幼兒輔食。本著節約糧食的原則，我每次都妥善處理了這些食物，用于補充孫子的日常營養。
然后話鋒一轉。
上周開始，該輔食突然斷供。我孫子長期食用該輔食已形成依賴，斷供后出現食欲下降、精神萎靡、體重驟降等癥狀，嚴重影響了男童的正常發育。
經查，斷供系鄰居蘇某故意為之。
因此，提出兩項訴求。
第一，立即恢復輔食供應。
第二，賠償因斷供造成的男童發育損失及家屬精神損失費，共計***五千元。
我把視線移到最后一行。
四個毛筆手寫的大字，用力到紙都快劃破了。
阻礙發育。
我盯著這四個字，手指骨節咔嗒響了一聲。
"劉經理，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老周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