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老公帶回了兩盒粽子。
給了我一盒，里面裝著幾個散裝白米粽。
來串門的閨蜜滿臉不屑。
“過個節連肉粽都不買？你老公也太摳了吧。”
“他知道我胃不好，特意挑了白米粽，好消化。”
為了證明，我隨手剝開一個。
卻見油亮的糯米里，塞滿了一整顆干貝和黑豬肉。
我心頭一喜。
“你看，他其實挺舍得給我花錢的。”
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老公神色焦急，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粽子。
“這幾個是留給喬鳶的，我回頭再給你買。”
“你胃不好，吃白米的，聽話。”
我僵在原地，心一寸寸涼透。
原來根本不是怕我積食，是我根本不配吃好東西。
......
做律師的閨蜜謝知南忍不住開口：
“梁鶴辭，你把你老婆吃到嘴邊的東西搶走，給別的女人？”
梁鶴辭這才抬頭。
“喬鳶不是別的女人，她是我媽朋友的女兒，就是我妹妹。”
謝知南冷笑：“妹妹要吃肉，你老婆就只能吃白米？”
梁鶴辭沒生氣。
他把肉粽放回保溫盒里，又拿紙巾擦了擦盒蓋。
“謝小姐，你不了解清棠。”
他說。
“她胃弱，醫生也說過要清淡。我平時管她飲食，是怕她疼。”
我喉嚨發緊。
“那你為什么不一開始說？”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怕你多想。”
“你看，你現在不就多想了嗎？”
他的手掌還是暖的。
可現在，我只覺得冷。
我問他：“那盒白米粽多少錢？”
他頓了一下。
“沒多少。”
“那這盒呢？”
他輕嘆一聲：“清棠，過節吃個粽子，你非要算的這么清嗎？”
謝知南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幾上。
“不是她算，是你分的太清。”
“我和清棠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謝知南氣的臉都白了。
她拎起包，看向我：“季清棠，你跟我走。”
我沒動。
梁鶴辭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我被燙紅的地方。
這次他看見了。
“燙到了？”
他聲音低下來。
“怎么不說？”
我想笑。
我說了嗎？
他聽了嗎？
他從藥箱里拿出燙傷膏，擠在指尖，輕輕抹上。
“疼不疼？”
謝知南站在門口，眼睛都紅了。
“季清棠，你真要繼續留在這兒？”
我看著梁鶴辭。
他也看著我，眼神無奈，把我當成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慢慢抽回手。
“知南，你先回去吧。”
謝知南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你別再替他找借口了。”
門關上后，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梁鶴辭。
他把白米粽推到我面前。
“先吃一個墊墊胃。”
我低頭看著那個粽子。
糯米發硬，邊角還粘著干掉的米粒。
他又說：“喬鳶那邊等著，我先給她送過去。”
我抬眼，才看見玄關柜旁還放著一個購物袋。
袋口露出禮盒一角。
我問：“那是什么？”
梁鶴辭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神色微頓。
“一個小禮物。”
“給我的？”
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三周年。
他說過，今年一定補給我一個正式的禮物。
梁鶴辭沉默兩秒，伸手把袋子提起來。
賀卡從袋口滑出半截。
上面是他的字。
“祝我們的喬鳶永遠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我的心被那行字深深刺痛。
梁鶴辭彎腰撿起賀卡，放回袋子里。
“清棠，喬鳶最近心情不好。”
他說。
“你別跟她計較這些。”
我問：“那我呢？”
他愣了愣。
我看著他：“我最近胃疼，也心情不好，你記得嗎？”
梁鶴辭伸手想抱我。
“我當然記得。”
“所以我才給你買白米粽。”
他抱住我，掌心拍了拍我的背。
“乖，等我回來，給你煮粥。”
我沒有推開他。
也沒有抱回去。
他很快松開我，提著保溫盒和購物袋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
“桌上的粽葉收一下，油味重，你聞了也不舒服。”
門咔噠一聲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被他剝掉的糯米。
上面沾著黑豬肉的油。
我低頭，把手背上的藥膏一點點的擦掉。
隨后，我拿出手機，退掉了原本為明天三周年紀念日提前一個月定好的法國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