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柔。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他拿著手機進了陽臺。
玻璃門沒關嚴。
白月光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你不要跟她爭，她現在所有攻擊，都是因為她害怕失去控制。”
我靠在沙發上，差點笑出聲。
幾分鐘后，他回來。
語氣明顯平穩了很多。
“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想。”
他像被我搶了臺詞，又皺起眉。
“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吧?！?br>我點頭。
“可以?！?br>他愣住。
“你什么意思？”
“你想怎么冷靜？”
他看著我，眼神里終于有了一點慌。
我替他說出來。
“分房？分開??？還是直接分開過？”
他立刻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又說不出來。
他現在最擅長的，就是把情緒說得很滿，把責任說得很空。
第二天，他搬去了客房。
第三天，他開始不回家吃飯。
第五天，他把朋友圈改成三天可見。
第七天，他發了一條動態。
“人生最難的，是承認自己不快樂。”
下面白月光點了贊。
他那個發小也評論：
“想開點，別委屈自己?！?br>我看著那條動態，順手也點了贊。
十分鐘后，他給我打電話。
“你點贊是什么意思？”
“鼓勵你。”
他那邊頓了頓。
“你是在諷刺我？”
“不是?！?br>我語氣很平。
“你不是承認自己不快樂了嗎？挺好。下一步承認自己為什么不快樂。”
他說：
“就是因為你總這樣?！?br>“哪樣？”
“冷靜得像個機器?！?br>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你以前不是說，就喜歡我穩定嗎？”
他又沉默。
我替他補完。
“現在有人不穩定地關心你，你就覺得我不愛你了?！?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吸氣。
他壓低了語氣。
“你別把她扯進來?！?br>我笑了。
“我還沒說是誰?！?br>電話掛斷前，他只留下一句：
“你真的越來越不可理喻?！?br>我看著暗掉的屏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創業失敗，被合作方逼債，躲在樓道里抽煙。
我找到他時，他眼睛紅著問我：
“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沒用？”
我說：
“你沒用的時候很多，但人不能只在有用的時候才配被愛?！?br>他那天抱著我，半天沒說話。
后來他東山再起，經常對別人說：
“我能撐過來，是因為她?！?br>現在他撐過來了。
他開始覺得，是我讓他喘不過氣。
白月光每天教他“覺醒”。
她說，婚姻不是牢籠。
她說，人要忠于自己的感受。
她說，不快樂就應該離開消耗自己的人。
我老公開始把所有責任都叫作消耗。
陪我爸媽吃飯，是消耗。
修家里的燈，是消耗。
接我下班，是消耗。
聽我說話，也是消耗。
他越來越像一個剛學會自私的人。
我沒吵。
我只是問他：
“她這么懂愛自己，那她愛你嗎？”
他說：
“她當然愛。只是她還沒準備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里有一種陌生的亮。
像一個終于等到糖的小孩。
我把茶杯放下。
“她沒準備好什么？”
他立刻警惕。
“你不要用審問的口氣?！?br>“我只是好奇。”
“她剛結束一段很痛苦的關系，需要時間?！?br>我點點頭。
“她痛苦，所以你體諒她?！?br>他沒聽出我的意思。
我又問：
“那我這些年痛苦的時候，你體諒過嗎？”
他皺眉。
“你有什么痛苦？”
我看著他，突然不想說了。
人的偏心最**的地方，不是他看不見你疼。
是他覺得你不該疼。
那晚他第一次提了分開。
他說：
“我們可能真的不適合了?！?br>我問：
“這話是你想了一夜，還是她幫你整理的？”
他臉色沉下來。
“你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
“能?！?br>我拿出一份表格。
“那我們談實際的?！?br>表格上列著家里所有共同支出。
他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
“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你把陪我復查叫消耗開始?！?br>他握著那張紙，半天沒動。
我看見他眼里閃過一點難堪。
復查那天，是我胃出血后第一次回醫院。
他答應陪我。
結果臨出門前，白月光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