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個很會說話的人。
她第一次和我老公重逢，就對他說：
“你這些年過得太壓抑了，你應該學會愛自己。”
這句話，比情話還管用。
我老公回來后，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說：
“我以前太委屈自己了。”
我問他：
“你委屈在哪里？”
他說不出來。
但他很確定，我就是他委屈的來源。
那天晚上，他站在客廳中央，像剛從某場講座里走出來，渾身都帶著一股新鮮的委屈。
我正蹲在地上撿碎掉的玻璃杯。
杯子是他摔的。
因為我提醒他，冰箱里的藥該吃了。
他說我控制欲太強。
我抬頭看他。
“提醒你吃藥，也算控制？”
他皺著眉。
“你不懂。”
我把碎片掃進簸箕里。
“那你懂什么？”
他沉默幾秒，說：
“我現在只想做回我自己。”
我笑了。
“你自己是誰？一個連藥都忘了吃的人？”
他臉色一下變了。
以前他被我戳到痛處，會先低頭。
現在不會。
現在他學會了把所有不舒服都歸類成傷害。
他轉身進了書房。
門關得很重。
手機卻忘在茶幾上。
屏幕亮了一下。
白月光發來消息。
“別急著反抗，先感受你的委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機扣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沒有吃我做的早飯。
他站在門口換鞋，語氣很冷。
“以后不用給我準備了。”
我把煎蛋夾進自己碗里。
“行。”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快答應，動作停了一下。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有。”
我喝了口粥。
“碗別留給我洗。”
他看我的眼神更不滿了。
好像我沒有哭，沒有求，沒有質問，就是又一次不尊重他的覺醒。
門合上后，我拿起手機，點開了他忘記退出的云端相冊。
相冊里多了幾張照片。
一張是在咖啡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一只女人的手，手邊放著一本書。
書名叫《親密關系里的自我重建》。
還有一張是他拍的自己。
鏡子里的他換了新襯衫，頭發梳得很認真。
配文只有一句。
“原來我也可以被看見。”
我看著那句話，突然覺得好笑。
被看見？
這些年，他胃不好，我記著他不能喝冰的。
他加班晚，我給他留燈。
他忘繳費，我替他補上。
他父母生病，我請假跑醫院。
他創業失敗那一年，躲在房間里三個月，我沒讓任何人笑他一句。
他現在說，他從來沒有被看見。
原來生活里那些細碎的支撐，抵不過白月光一句：
“你值得更好的愛。”
中午，他給我發消息。
“今晚不回去吃。”
我回：“知道了。”
過了兩分鐘，他又發：
“你不問我去哪？”
我回：“你不是**自己嗎？我尊重你。”
他那邊沒再回。
晚上十點，他回來了。
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他把外套掛在玄關，故意沒有解釋。
我在沙發上看賬單。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你現在變得很冷漠。”
我翻過一頁。
“你希望我熱情一點？”
他看著我。
“正常妻子看到丈夫這么晚回來，都會問幾句。”
我抬頭。
“你現在需要我正常，還是需要我別消耗你？”
他被堵住了。
半晌，他說：
“你說話一定要這么刺嗎？”
“不是刺。”
我合上賬單。
“是你現在太容易疼。”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也看著他。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我崩潰，想要我追問，想要我歇斯底里。
這樣他就能更確定，白月光說得對。
他一直活在壓迫里。
可我偏不。
我把賬單推到他面前。
“這個月房貸，車險，**的復查費，**買保健品的錢，家里水電，明細都在這。”
他臉色一僵。
“你給我看這個干什么？”
“你不是要做回自己嗎？”
我指了指賬單。
“先從做回一個成年人開始。”
他拿起賬單，只看了兩行就放下。
“你總是這樣，用錢壓人。”
我笑了。
“以前你沒錢的時候，說我是你的底氣。現在你有人夸了，說我用錢壓你。”
他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神情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