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紫色驚鴻的尖端上，輕輕一捻。

時間仿佛停頓了一秒。

然后。

啵。

一聲輕響，像是捏碎了一個肥皂泡。

那道凝聚了顧念全部修為的紫色劍光，

就像一縷被人掐滅的青煙，在我指尖，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臺上，顧念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見了鬼。

臺下，幾千名弟子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觀禮臺上，我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喝也忘了放下。

我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顯得無比滑稽。

我哥抱著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指節都發白了。

我放下手，看著一臉呆滯的顧念，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劍。

那是我爹的本命劍。

然后，我輕輕地，對著那把劍的方向，彈了一下手指。

咔嚓。

4

那道聲音不是他們的錯覺。

一道細密的裂紋，從我爹那把本命劍的劍尖開始，迅速爬滿了整個劍身。

這把號稱能斬斷玄鐵的紫電劍，

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件即將碎裂的劣質瓷器。

而顧念的臉，比這把劍還要白。

我彈出去的那點勁風，繞過了劍，結結實實地撞在她胸口。

她整個人像個斷了線的風箏，向后倒飛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最后“砰”的一聲砸在十幾米外的石板上。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

可剛撐起上半身，就“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鮮紅的血，灑在青石比武臺上，格外刺眼。

全場死寂。

我慢慢走到她跟前，低頭看著她。

她眼里的怨毒和瘋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這場比試，”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我贏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面向觀禮臺。

心里那塊壓在心口十幾年的石頭，好像就這么被我剛才那一指，給捻碎了。

我緩緩開口。

“從今天起，我，顧落，自愿放棄青玄宗少宗主之位。”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臺下瞬間鼎沸，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爹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說什么？！”

“同時，”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脫離青玄宗。”

整個青玄宗廣場，安靜了那么一瞬間，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逆女！”我爹終于吼了出來，宗主的氣勢混雜著氣急敗壞的憤怒，

“你敢再說一遍！”

“落兒，別胡鬧！”我娘也急了，聲音尖銳，

“快跟你爹道歉！就說你是說著玩的！”

我哥更是厲喝一聲，長劍半出鞘：

“顧落，你瘋了！把話收回去！”

收回去？

我心里笑了。

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

更何況，這句話，我在心里已經憋了十年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在他們震驚、憤怒、不敢相信的目光中，

在全宗門弟子的注視下，我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里不是我的住處，也不是山門。

是藏經閣。

“站住！”我爹的怒吼聲從背后傳來，帶著靈力壓迫，

“我讓你站住！你這個不孝女！”

我**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顧落！你給我回來！”

可我一步都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