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死了，是被我裝瘋賣傻害死的！
原因是我是一個傻子，或者說，是我裝了二十年傻子。
從五歲那年開始，我天資聰穎，父皇對我多加溺愛，大臣都認為我是太子的最佳人選，讓其他妃嬪和皇子感到威脅。而我的母親只是秀女出身，不像皇后背后是世族大家，于是御花園的石頭恰好在我經過時松動，騎的馬也會意外受驚，送到我房里的點心有時帶著怪味。母親替我擋下了所有。罰跪、掌嘴、寒冬臘月浸在冷水里洗衣。她每次受罰回來，都笑著摸摸我的頭，說“我兒平安就好”。
那年冬天，我趁著一次落水高燒，開始裝傻。胡言亂語，流著口水抓東西吃，對著空處傻笑。太醫看了，搖頭說燒壞了腦子。宮里的人都信了。一個天才皇子成了傻子，再沒有威脅。母親抱著我哭了一整夜，然后擦干眼淚，和小姨一起，照顧了這個傻子二十年。
十天前，母親死了。
宮中嬪妃騙她說有能治療傻病的藥，母親信了，便孤身去求藥。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母親已經凍死在湖面。嬪妃們當著她的面，把藥瓶丟進結著薄冰的池子里。笑著說，想要自己撿。母親為了我跳了下去。池邊圍滿了人，那些寵妃，那些皇子，他們笑著，看著母親在水面掙扎。母親抓著藥瓶，想上岸，手指扒在冰緣，沒有人伸手，有人用腳尖輕輕撥開她的手。她看了我宮殿的方向最后一眼，沉下去了。死之前，手中還死死的攥著藥瓶。
小姨將母親的尸首帶了回來，她把藥塞進我手里，而我還在流著口水傻笑。那天晚上，我咬著被子，把哭聲咽回去，喉嚨里全是血味，二十年，換來母親冰冷的**。
我繼續裝傻，我在等，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之后我便與小姨生活在一起，小姨長得國色天香，與我母親有幾分相似。暗中被四皇子覬覦，有一次，四皇子闖進我們冷清的院子，眼睛黏在小姨身上。我趴在地上玩泥巴，他嫌我礙事，一腳踹在我肩上。很疼，但我知道機會來了，害死母親的幫兇四皇子也在其內，我繼續傻笑，伸手要他陪我玩。小姨臉白了，往后退。四皇子朝她走去。
我爬過去抱住他的腿，含糊地嚷著要玩。他甩了幾下沒甩開，急了。
這時遠處傳來鐘聲，皇帝的家宴要開始了。四皇子顯然忘了，臉色一變。他瞥見墻上掛著的一副帖子，上面是我很久以前寫的一首詩。他拿起來看了看，眼睛亮了。大概覺得這傻子這里居然有能用的東西，一把揣進懷里，指指小姨：“回來再收拾你。”然后匆匆走了。
小姨癱坐在廊下，低聲哭。她拉我，讓我快起來，說四皇子回來就完了。
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她，眼神不再渾濁呆滯。
她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
我聲音清晰平穩，“小姨，你放心，他不會再回來了。”
小姨看著我清澈的眼神“彥兒，你的傻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