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痛欲裂。，一下又一下。她閉著眼睛緩了幾秒，才慢慢睜開。。，而是一間干凈整潔的房間。灰色的墻壁，深色的家具，窗簾是厚重的黑色，遮住了外面的光。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冬天里的雪松。。，牽動了太陽穴的神經，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黑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銀白色的頭發(fā)還有些潮濕，像是剛洗過。他的姿勢很放松——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捏著一份文件。，他的手指關節(jié)是白的。。“醒了。”顧沉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昏迷了六個小時。血月已經過了。”，發(fā)現自己被換了一身干凈的白色睡衣。她的身體沒有受傷的感覺，但腦子里像被掏空了一樣，一片混沌。“這是哪？執(zhí)法庭。”顧沉放下文件，終于看向她，“我的私人住所。”
蘇晚沉默了一秒。
執(zhí)法庭首領的私人住所。她一個蘇家棄女，被退婚的廢物，躺在整個狼族最有權勢的男人的床上。
這要是傳出去，她能想象蘇柔的臉色。
“昨晚的事，”蘇晚開口，聲音還有些啞，“你看到了。”
“不只我看到。”顧沉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外面的天已經亮了，陽光照進來，刺得蘇晚瞇了瞇眼。“整個城市，所有狼人，在同一時刻跪下。你覺得議會會不知道？”
蘇晚沒有說話。
她在想怎么解釋。不，她在想——要不要解釋。
顧沉轉過身，逆光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很沉：“你不需要告訴我你是誰。我已經知道了。”
蘇晚抬頭看他。
“蘇晚，蘇家棄女，十八歲，無法狼化。”顧沉一步步走向床邊，“這是你在蘇家的檔案。但從昨晚的情況來看——”
他在床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無法狼化。你是不需要狼化。”
蘇晚的手指在被子下攥緊了床單。
“因為你是初代王血。”顧沉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秘密終于被說出口，“狼神血脈，唯一不需要狼化就能壓制所有狼人的存在。”
他停頓了一下。
“整個狼族都在尋找失蹤的王。卻不知，王一直被他們踩在腳下。”
蘇晚垂下眼睫。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問：“你想怎么樣？”
顧沉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退后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不是你的敵人。”他說，“如果我想要你的命，昨晚就可以直接把你交給議會。你昏迷的時候，我有六個小時可以做這件事。”
“那你為什么沒做？”
顧沉沒有回答。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她。
蘇晚接過來，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執(zhí)法庭臨時監(jiān)護令》。
“從今天起，你由執(zhí)法庭監(jiān)護。”顧沉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理由是‘血月期間疑似感染異常波動’，這個理由議會不會懷疑。監(jiān)護期間，你必須配合執(zhí)法庭的調查。”
“監(jiān)護期多久？”
“直到我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顧沉看著她，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
“昨晚你覺醒的時候，所有人都跪了。但我跪得最近。”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我要知道，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蘇晚把文件放在床頭。
她聽得到他的心聲嗎？
她試著去聽——但腦子里還是一片混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昨晚的過度使用讓她暫時失去了這個能力。
也好。她現在還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心里的那些聲音。
“我餓了。”蘇晚說。
顧沉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一個剛覺醒了王血的狼神后裔，開口說的第一句正常話是“我餓了”。
“……我讓人送早餐。”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對了，昨晚的事，我已經做了信息封鎖。除了你和我，沒有人知道是你引發(fā)的全族下跪。”
蘇晚看著他，等他繼續(xù)說。
“議會那邊只知道血月引發(fā)了異常波動，有人覺醒了高等級血脈，但不知道具體是誰。”顧沉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硬，“他們正在派人**。如果你不想死，就別離開執(zhí)法庭。”
門關上了。
蘇晚靠在床頭，慢慢呼出一口氣。
她的視線落在窗外——陽光很亮，和昨晚的血月完全不一樣。
她的手指摸到口袋里那幾片撕碎的婚書，沉默了很久。
“不想死。”她低聲重復了一遍顧沉的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我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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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很簡單。
顧沉讓人送來了面包、牛奶和幾片火腿。蘇晚一個人坐在房間里吃完了全部，然后把盤子疊在一起，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托盤上。
敲門聲響了三下。
“進來。”
進來的人不是顧沉，是一個穿著執(zhí)法庭制服的年輕女人。棕色短發(fā)，眼神銳利，肩膀上別著副首領的徽章。
“蘇晚小姐，我是執(zhí)法庭副首領，沈鹿。”她站在門口，禮貌但疏離，“顧沉大人讓我?guī)闳プ隼袡z查。”
“檢查什么？”
“血月暴露后的生理指標。每個在血月夜暴露過的人都必須做。”沈鹿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走吧。”
蘇晚跟著她穿過走廊。
執(zhí)法庭的建筑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灰色的石墻，高聳的穹頂，走廊兩邊的墻壁上掛著歷代執(zhí)法庭首領的畫像。顧沉的畫像掛在最后一張——銀發(fā)銀瞳，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顧沉大人很少帶人回他的住處。”沈鹿突然開口，“你是第一個。”
蘇晚沒有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沈鹿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
沈鹿收回視線，語氣意味不明：“希望你是真不知道。”
檢查室在執(zhí)法庭的地下二層。
蘇晚被帶進一個充滿儀器的房間，幾個穿白大褂的狼族醫(yī)生給她抽了血、做了腦部掃描、測了心率。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但蘇晚注意到，那些醫(yī)生看她的眼神不太對。
不是好奇，是……警惕。
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品。
檢查結束后，沈鹿帶她回到顧沉的住處。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晚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
“——你不能把她留在這里，顧沉。議會已經有人在懷疑你了。”
另一個聲音。低沉的、帶著幾分譏諷的男聲。
蘇晚認出了這個聲音。
陸燼。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沈鹿也聽到了，皺了皺眉，但沒有攔她。蘇晚推開門。
客廳里，顧沉站在窗前，陸燼坐在沙發(fā)上，姿態(tài)散漫，一只腳搭在茶幾上。
看到蘇晚進來，陸燼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身上，然后是她的頭發(fā)——那件白色的睡衣，那雙光著的腳，還有她身后臥室的門。
陸燼的臉色變了。
“她昨晚睡在你的房間？”他的聲音繃得很緊，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顧沉沒有回答。
蘇晚也沒有。
陸燼站起來，高大的身體在客廳里投下一片陰影。他盯著蘇晚，臉上的表情復雜得難以辨認——有憤怒、有困惑，還有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不安。
“顧沉，你瘋了。她是蘇家的人，是我退婚的人。你把她藏在這里，議會會怎么想？”
“議會怎么想，和我無關。”顧沉的聲音很淡，“我只做我職權范圍內的事。她昨晚在血月夜暴露，執(zhí)法庭有權監(jiān)護。”
“監(jiān)護？”陸燼冷笑了一聲，“監(jiān)護到你的臥室里？”
“夠了。”
蘇晚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兩個人同時看向了她。
蘇晚走到沙發(fā)旁，坐到陸燼對面，然后抬起頭，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表情看著他。
“陸少爺，我已經不是你未婚妻了。我和誰住在一起，和你沒有關系。”
陸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顧沉看著這一幕，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淡的——什么東西。
然后他開口：“陸燼，你來的目的是什么？”
陸燼深吸一口氣，像是強行壓下了什么情緒。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摔在茶幾上。
“貴族學院的入學通知。”他不看蘇晚，聲音硬邦邦的，“議會要求所有血月夜暴露過的適齡狼族必須入學接受觀察。蘇晚在名單上。”
蘇晚拿起請柬，打開。
上面寫著她的名字，以及入學時間——三天后。
圣羅亞貴族學院。
狼族最高學府，匯集了全狼族最頂尖的年輕Alpha。
也是陸燼就讀的學院。
“她不會去的。”顧沉說。
“這不是你說了算。”陸燼終于看向蘇晚，眼神復雜，“這是議會的命令。如果她不去，就會被當作危險分子處理。”
蘇晚把請柬合上，放進口袋。
“我去。”
顧沉皺起了眉。
陸燼也愣了一下。
蘇晚站起來，看向顧沉：“你說過，執(zhí)法庭會監(jiān)護我。那監(jiān)護人是不是應該和我一起去？”
顧沉沉默了幾秒，然后慢慢點了點頭。
陸燼的臉色又變了：“你讓他陪你去學院？顧沉是執(zhí)法庭首領，他出現在學院——”
“我是學院的監(jiān)察員。”顧沉打斷他，“職位一直空著。從今天起，我**。”
陸燼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看看顧沉，又看看蘇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被摔得震天響。
蘇晚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然后她聽到了顧沉的心聲——比昨天清晰了一些，雖然還不是很完整，但有一個詞特別清楚：
“麻煩。”
蘇晚偏頭看他：“你說什么？”
顧沉面無表情：“沒說話。”
“哦。”蘇晚收回視線，“我以為你心里在說我。”
顧沉的瞳孔微震了一下。
蘇晚沒有多做解釋，拿著請柬走進了臥室。
關上門后，她背靠著門板，慢慢蹲了下去。
她的腦子里又開始痛了。不是昨晚那種撕裂式的痛，而是一種悶悶的、持續(xù)的鈍痛。
她摸著自己的太陽穴，低聲說：“只聽到一個詞。還不夠。”
她需要盡快恢復心神能力。
因為在學院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Alpha中間——
聽不到別人的心聲，她會死得很快。
臥室門外，顧沉站在走廊里，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的手指又在發(fā)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蘇晚。”他低聲叫了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沒有人回答。
窗外，新一天的太陽高高升起，照在執(zhí)法庭灰色的石墻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
三天后，蘇晚將踏入圣羅亞貴族學院。
而那里，才是真正的戰(zh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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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