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房里沒動。
方德明。
當年在工地上，有人想吃我的標段，花樣比這野得多。
我喝了口茶。
涼了。
剛好。
第三個星期，我發現了一件真正讓我警覺的事。
跟她的主動靠近無關。
跟身體有關。
連著三天，每天晚上喝完她端來的熱水之后，我都覺得腦袋發沉。
不是白天累了的那種困。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昏。像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
第一天我沒在意。
第二天，我注意了一下時間。喝完水大概二十分鐘后，人就犯迷糊。
第三天，我沒喝。
把杯子端進臥室，趁她不注意，倒進了一個干凈的塑料瓶里。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門。
把那瓶水送到市中心一家做成分分析的檢測機構。
前臺看了看我，問檢測什么項目。
"水樣，看看里面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好的，常規加微量成分，三個工作日出結果。"
我付了錢，把回執收好。
回到家，蘇婉正在客廳疊衣服。看我進門，抬頭笑了下。
"何叔，您今天出去挺早？"
"嗯，去銀行辦點事。"
她沒追問。手底下繼續疊著衣服。
可我注意到，她疊的那件外套，是我衣柜最里面的那一件。不是掛在外面的。
她在翻我的衣柜。
當天晚上，她照常端了一杯熱水過來。時間卡得精準，九點五十八分，我剛從書房出來。
"何叔，喝點水。今天有點干。"
我接過杯子，說了句"謝了"。
她轉身進了廚房。
我端著杯子走進臥室，把水倒進了第二個空瓶里。
然后回到客廳，拿起茶幾上自己泡的茶喝了一口。
她在廚房看不見這邊。
過了約二十分鐘，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故意揉了揉額頭，往臥室走。
腳步放慢，步子放重。
路過廚房門口時，蘇婉探出頭來。
"何叔，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回頭，含糊應了句："有點困，先歇了。"
回到房間，關門。
從透光的門縫往外看。
她走到走廊盡頭，盯著我的房門看了好幾秒。
然后低下頭，手機屏幕的光在她臉上一閃。
她在給誰發消息。
檢測結果第三天下午出來了。
前臺小姑娘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怪。
"先生，您這個水樣里檢測出了微量的藥物成分。"
"什么藥？"
"報告上寫著，是一種常見的助眠類藥物。單次劑量不大，但如果連續攝入，會產生明顯的嗜睡和注意力下降。"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內兜里。
"謝謝。"
回到家，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客廳角落那個原本只對著大門的攝像頭，角度往左偏了兩公分。剛好把廚房操作臺的一角納進畫面。
第二，在書房抽屜里放了一個錄音筆。電量有八小時。每天出門前打開，回家關掉。
第三，我在自己常用的那只水杯旁邊又放了一只備用杯。形狀一樣，大小一樣。但備用杯底部，我貼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標記。
如果她倒水用的是哪只杯子，我能分辨。
這些事做得很慢，也很安靜。
當天晚上，將近十二點。
我又感覺到了那個氣息。
這是她第五次站在我的臥室門口了。
和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她停留的時間更長。
大概一分多鐘。
安靜里面，我聽見她在說話。
聲音壓得極低，像在給自己打氣。
"快了……快了……"
語氣里有一種焦躁。
不是猶豫。
是急。
催著自己完成什么事的那種急。
過了幾十秒，她轉身走了。
走廊恢復安靜。
我在黑暗里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很快了。
她已經等不住了。
可我比她更能等。
三十年前，在**一個項目上，對面那家公司用了整整七個月給我下套。
我等到第八個月。
一把全收。
接下來兩天，蘇婉忽然安靜了。
不再無緣無故往我身邊湊。不再幫我按肩膀。端水也端得規規矩矩，放下就走，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像忽然變回了一個普通保姆。
換個心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