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砸在地上，碎瓷飛濺。
泥土散開。
蘭花的根系像一團蒼白的亂麻纏繞著根須中央，裹著一枚黑色U盤。
陸鳴蹲下去，手指發抖著撿起。
塑料外殼被根系勒出凹痕，卻完好無損。
趙伯遞過一臺老式筆記本電腦。
開機時的嗡鳴在凌晨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
U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日期:沈萬山去世前七天。
畫面晃動，鏡頭對準一張病床。
岳父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臉頰凹陷，眼窩深陷。
他費力地調整好攝像頭，靠回枕頭。
“陸鳴。”聲音沙啞，但比錄音機里清晰，“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拿到股權書了。”
他喘了會兒氣。
“有幾件事，錄音機里不能說若煙的親爸，徐建國，三個月前就回來了。他找到若煙，讓她查清楚我名下還有多少資產。”
“他以為我當年被他騙光了。”
岳父突然笑了一聲，嘴角扯動，眼里沒有笑意。
“我從沒被騙。”
“1998年他卷走的萬山商貿，只是個空殼。注冊資金三百萬，實際賬上從來不超過十萬。真正值錢的商業街那三棟樓的地皮，我在他動手前半年就轉進境外信托了。”
陸鳴瞳孔驟縮。
“信托受托人是你。”岳父盯著鏡頭，“從你第一次登門磕頭那天，我就辦了手續。你每年給我的二十萬，我一分沒動，全存進信托的附屬賬戶。二十四年復利滾存，加上地產增值陸鳴，你現在手里握著的，不是一千八百萬。”
他停頓了一下。
“是九千六百萬。”
出租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若煙不知道這筆錢。她親爸更不可能知道。我只讓律師通知你一個人。”岳父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弓起來，“但你得小心。徐建國背后還有人當年幫他從**賭場**的莊家，叫程遠山。程遠山坐了二十年牢，去年出獄了。”
“他就是若煙背后那個人。”
“他回”
畫面突然花屏。
音頻還在:刺啦的電流聲中，岳父說了最后一句完整的話:“程遠山恨的是我，但他會先找你”
視頻中斷。
趙伯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陸鳴盯著黑掉的屏幕，腦海里翻涌著岳父最后的表情。
不是恐懼，是愧疚。
二十年冷漠背后，藏著的是他不敢讓徐建國察覺一丁點破綻的隱忍。
門鈴響起。
清脆刺耳。
陸鳴站起身，走到門口。
貓眼里，沈若煙站在過道里，身邊是西裝革履的周海。
周海手里拿著文件袋，嘴角掛著溫和的笑。
沈若煙按了第二次門鈴。
“陸鳴，我知道你在里面。”聲音還是那樣，七年婚姻里他聽慣了的那種理所當然，“開門吧，我們把離婚協議重新談談。”
周海抬手，把文件袋舉到貓眼高度。
封面上印著:離婚財產分割協議書。
“若煙她親爸說了，”周海的聲音透過門板，“既然保險柜里的房產證寫的是你名字，那你得分一半出來畢竟是夫妻共同財產。”
陸鳴低頭看了看手里還攥著的U盤。
然后轉身，走進廚房。
趙伯遞給他一個老式鐵皮盒。
里面裝著五顆紅色的按鈕街坊們當年成立聯防隊時發的報警器。
陸鳴按下去。
刺耳的蜂鳴聲劃破整棟舊樓。
三秒后。
隔壁的門開了。
對面302的門開了。
樓上的門也開了。
趙伯拉開門。
門外站著沈若煙和周海。
門內站著趙伯。
走廊里，五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捧著破蘭花，堵住了所有退路。
06
沈若煙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堵滿走廊的五個老人，看著他們懷里捧著的破蘭花盆，聲音都變了調:“趙伯？你們”
“讓開。”
趙伯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報警器的蜂鳴。
他側身擠進屋里，身后四位老街坊魚貫而入。
最后進來的王大爺反手鎖上了門。
周海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角的肌肉已經開始抽搐。
“老東西，別多管閑事。”周海伸手要推趙伯，手剛抬到半空，身后兩道黑影已經扣住了他的肩膀。
兩個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一言不發地把周海按在墻上。
沈若煙尖叫著要掏手機，第三個人從樓梯間走出來，直接奪走了她的包。
“報警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