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家里給的？你這是忘本。"
"我沒忘。"
"沒忘就拿錢。"
"媽。我掛了。"
我按掉電話。
林芳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廠里的水煮白菜，沖我撇嘴。
"又打電話要錢？"
"嗯。"
"你弟今年是第幾回了？"
"**回。"
"你家真把你當提款機了。"
她把白菜塞進嘴里，嚼了兩口，又說："你也是，就不會說個不字？"
"我說了。"
"說了？"
"說了不給。"
林芳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何秀蘭你今天吃錯藥了？"
"沒有。就是不想給了。"
她嘴巴張了張，最終沒說什么，低頭繼續(xù)扒飯。
但我看見她在笑。
月底。
廠里公布計件排名，我們車間的三號線排第一。
我在三號線。那個月我連上了十二天夜班，機器出故障的時候是我第一個蹲下去排查的。產(chǎn)量比二號線多了六百件。
排名貼在車間門口的公告欄上，紅紙黑字。
我以為月度獎金會發(fā)到我們組。
早會上，主管宣布的時候，我特意站直了一點。
"這個月的優(yōu)秀產(chǎn)線獎，經(jīng)過綜合評定，給到二號線。"
我旁邊的林芳直接叫出聲："憑什么？"
主管看了她一眼："二號線的廢品率最低。綜合考量，不光看產(chǎn)量。"
二號線的組長是主管的外甥女，上個月才從品檢轉過來的。廢品率低，是因為她那條線接的全是簡單件。
林芳還想爭，我拽了她一下。
"別鬧。"
"八百塊的獎金，你不心疼？"
"心疼也是白心疼。"
下了班，我一個人去了鎮(zhèn)上的雜貨鋪。
買了一個錄音筆。五十塊錢，巴掌大小，別在衣服口袋里不顯眼。
老板問我干什么用。
"學英語。"
他信了。
回到宿舍，我試了一下錄音效果。開機，說了兩句話，回放。聲音清楚。
塞進工服口袋。
晚上，大姑打來電話。
何秀梅，我爸的親姐姐。
"蘭蘭啊，**跟我說你這個月少寄了錢，家里挺緊張的。"
"大姑，廠里確實扣了一部分。"
"行吧，那你下個月補上。你弟那個生意的事你聽說了吧？**說挺靠譜的。"
"什么生意啊大姑？"
"好像是跟人合伙開個小店。你弟也不小了，該有個正經(jīng)營生。"
"他自己有錢開嗎？"
"這不是指著你幫襯一下嘛。你是當姐的，能幫就幫。女孩子嘛，以后嫁了人有婆家養(yǎng)，男孩子得自己打基礎。"
我沒接話。
"蘭蘭？"
"嗯，我聽著呢。"
"你別嫌大姑多嘴。**這個人嘴笨，有些話他不好意思跟你說。他其實挺心疼你的。"
"我知道。"
我不知道。
上輩子我爸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不配做我女兒"。
掛了電話，我把錄音筆的音頻存好。
從今天起，所有跟家里的通話，我都會留底。
上輩子他們說的每句話，事后全不認。我媽能指著我鼻子發(fā)誓她從沒說過讓我替弟弟還貸的話。我爸能當著親戚的面說是我自愿的。
這輩子，每一個字，我都要錄下來。
手機響了。我爸。
這個號碼兩個月沒主動聯(lián)系過我了。
"蘭蘭，這周末**和**想去看看你。"
我的手指捏緊了錄音筆的邊角。
來了。
"這么突然？"
"想你了唄。你在外面這么久，我們也該去看看。"
"好啊。那你們什么時候到？"
"周六一早的車，下午能到。"
"行。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坐車就行。你跟廠里請個假，陪我們吃頓飯。"
"好的爸。"
掛了電話。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個周末來的。
我媽趁我上班的時候翻了我的行李箱，把我的***偷走了。
我在宿舍里蹲下來，打開行李箱，把***拿出來。
拿出來之后，又從箱底翻出了上個月復印過的一張復印件。
復印件上的照片和信息跟原件一模一樣，但仔細看能分辨出是打印的。
不過我媽不會仔細看。
她這個人做賊做慣了，拿到東西就走，不會停下來檢查。
我把復印件放在原件待的位置。舊毛衣壓上去。
原件揣進口袋。
想了想，又掏出來。
不能揣口袋。萬一我媽見面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