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協議婚姻初見端倪
蘇念和陸家少爺陸景琛的婚姻，始于一場心照不宣的協議。
她眼睛看不見，他兩條腿站不起來，正好湊一對，誰也別嫌棄誰。
新婚不到三個月，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傍晚。
蘇念在二樓走廊被地毯翹起的角絆了一下，身子前傾，后腦勺結結實實地砸在大理石墻面上。
劇痛劈開了腦殼，眼前那片濃稠的黑暗猛地撕開了一道裂口，光亮涌進來，刺得她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她用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重新看到了東西。
又用兩秒鐘，她就寧愿自己依舊是個**。
因為她看到的，是她那個坐了兩年輪椅的丈夫，正筆挺地站在主臥落地窗前，懷里緊緊摟著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韓詩語，平日里被全家上下叫作"詩語妹妹"的人。
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男人的手在女人腰上不安分地游走，女人仰著頭，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像貓一樣的聲音。
我叫蘇念，今年二十七歲，是城南一家盲人推拿館的推拿師。
我和陸景琛的結合，在外人看來，大概算得上老天爺一種特殊的安排。瞎了八年的女推拿師嫁給車禍截癱兩年的豪門少爺，兩個殘缺的人擱在一起，似乎構成了某種病態的般配。
但對我自己而言，這更像是在走投無路的窄巷子里，終于摸到了一扇沒上鎖的門。
那是一個周四的下午。介紹人把我帶到了一家茶樓的包間。
我看不見，但我能聞到茶樓里彌漫的陳年普洱味道，能聽到茶水沖進紫砂壺時清脆的聲響，還能感覺到對面那個人坐著的位置，大概離我兩米遠，呼吸平穩，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木質香水氣味。
介紹人在旁邊說，這就是陸家的二少爺，陸景琛。
一陣輕微的機械聲響傳來，是輪椅的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他把自己往前推了一小段距離。
"蘇小姐，介紹人應該已經跟你說過我的情況了。"
他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好聽，低沉，帶著點磁性，但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像是在談一樁買賣。
"兩年前一場車禍，脊椎受損，腰部以下沒了知覺。站起來這件事，大概這輩子跟我沒什么關系了。"
我聽到他把什么東西推到了桌面上，紙張在木頭桌面上滑動的聲音。
"這是醫院的診斷書，我讓人做了盲文附頁，你可以摸一下。"
我伸手，指尖觸到了一疊紙。最上面那頁的盲文排列整齊，凸點清晰，是專業打印的。
我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劃過去。脊椎損傷。截癱。不可逆。
我把手收回來，放在茶杯旁邊。
"陸先生，你坦誠，我也不繞彎子。"
我從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上。
"十九歲那年被車撞了，視神經受損，雙眼永久性失明。治了三年，沒有效果。這是省人民醫院的診斷書，你找人念給你聽就行。"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鐘。介紹人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陸景琛沒有翻那份報告。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短，從鼻腔里出來的。
"那我們倒是挺配的。"
他的輪椅又往前推了一點，我能感覺到他離我更近了。
"你看不見我坐輪椅的樣子，我也不用站起來給你看。誰也別可憐誰，誰也別嫌棄誰。"
介紹人在旁邊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說些"那就太好了""你們兩個真是般配"之類的話。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熱得有些燙嘴，苦味劃過舌面，然后是一絲回甘。
二十七歲，失明八年，在推拿館里靠雙手討生活。父母在幾年前就不怎么管我了，偶爾打個電話來也只是問我"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陸景琛，他不是我想象中會嫁的人，但他開出的條件很直接。住他家，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他負責我余生的吃穿用度。
對于一個在黑暗里走了八年的人來說，這算得上是一種體面的落腳。
領結婚證那天我沒什么記憶。因為看不見，簽名的時候印章是工作人員幫我對準的。
從民政局出來，陸景琛讓他的司機把一張***遞到了我手里。
"這個你拿著。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里面有十萬塊，日常買什么用什么都行。不夠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