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自己哭出來。
“舅舅，我……出了點事。”
“你在哪？”
“城南。”
“別動。舅舅來接你。”
電話掛斷后，我把臉埋進膝蓋里。
四十分鐘后，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旅館門口。
舅舅下車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印象里那個穿著舊夾克、騎自行車接我放學的中年人，現在頭發花白，但脊背挺得筆直，身邊跟著兩個穿黑衣的助理。
他站在路燈下，看到我從旅館出來，往前快走了兩步。
然后停住了。
他看著我——看著我凹陷的臉頰、突出的顴骨和眼底的青灰。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了。
舅舅上前一步，把我摟進懷里。
他的手掌按在我后腦勺上，和我小時候一樣。
“不怕了。舅舅在。”
糖糖被助理抱上了車。
車上有提前準備的牛奶和毯子。
我坐進后座時才發現，這輛車的內飾，比顧衍洲的還好。
舅舅坐在我旁邊，沉默了一會兒。
“念念，**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你嫁進顧家，你舅媽打聽到了，我去找過你。”
“顧衍洲的人把我擋在門外，說你不想見娘家人。”
我猛地抬頭。
“什么？”
“你來找過我？”
舅舅點頭。
“去了三次。”
“第一次被門衛攔了。第二次顧衍洲出來說你不方便見客。第三次——”
他頓了一下。
“第三次，他讓律師給我發了一封函。說如果我再上門騷擾，就報警。”
我渾身發冷。
我不知道。
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顧衍洲告訴我的是——**家那邊的人沒人管你，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我信了。
像個傻子一樣信了七年。
舅舅沒再說下去。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回家再說。”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棟宅子前。
不是別墅區，不是高層公寓。
是城西姜家老宅。
三進三出的院子，門頭上掛著一塊舊匾——“姜宅”。
我愣住了。
小時候來過這里，但那時候院子還很破舊。
現在翻新過了，但那棵石榴樹還在。
我媽當年親手種的。
糖糖被助理抱進了客房。
舅舅讓人熱了粥和小菜，看著我吃完，才開口。
“念念，你老實告訴舅舅。”
“你是不是病了？”
我放下筷子。
“沒——”
“別瞞我。”
他把一張名片推過來。
“你進門時我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了。你外婆當年也是這個病，我認識這個樣子。”
名片上寫著：海城腫瘤中心副院長，齊正。
“老齊是你外婆當年的主治醫生的學生，這些年我一直跟他有聯系。”
“明天我帶你去。”
我沒再推辭。
第二天，齊正看完我的片子和報告，臉色不好看。
“擴散得確實快。但不是完全沒辦法。”
“新一代的靶向藥配合免疫治療，控制住擴散的可能性有三到四成。”
我問了一句。
“費用多少？”
齊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舅舅。
“全程下來，可能要兩百萬左右。”
我沒說話。
舅舅在旁邊開了口。
“錢的事不用她操心。老齊，你安排最好的方案。”
從醫院出來，我拉住舅舅的胳膊。
“舅舅，我不能讓你花這么多錢。”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念念，你知道舅舅這些年在做什么嗎？”
我搖頭。
“**走了以后，我發了狠。”
“姜家的藥材生意，從一個小作坊做到了現在這個規模。”
他指了指路對面一棟寫字樓。
樓頂的logo——“姜氏藥業”。
“那是**留下來的方子打的底。嚴格來說，那一半是你的。”
我站在原地，腦子嗡嗡的。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
“**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念念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你這個做舅舅的，得替她撐腰。”
“我遲到了七年。”
“但只要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回到姜宅，助理遞來一份文件。
“姜總，您讓查的那個人，資料出來了。”
舅舅接過來，翻了翻，臉色陰沉下去。
“顧衍洲名下三家公司，最大那家的啟動資金，是念念的嫁妝。”
“這七年，他名義上給她開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