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管這叫什么都沒發(fā)生？”
顧衍洲的臉陰了下來。
阮柔適時(shí)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衍洲哥，算了，別吵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該來。”
“我這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說著就往門口走。
眼圈泛紅，身段婀娜，踩著拖鞋一步三回頭。
顧衍洲看了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他的選擇，連猶豫都省了。
“柔柔，別走。”
他追上去，拉住阮柔的手，回頭沖我丟了一句。
“馮念，你要是想鬧，自己搬出去鬧。”
“這個家是我的，柔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阮柔在他懷里回過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著我。
她嘴角微微彎起。
那個弧度，是給我一個人看的。
我沒再說話。
轉(zhuǎn)身上樓收拾行李。
打開衣柜，七年的衣服，一大半是為了陪顧衍洲出席各種場合買的。
旗袍，禮服，高定，應(yīng)季搭配。
每一件的背后都有一場酒局，一次應(yīng)酬，一輪胃里翻涌的惡心。
我一件都沒帶。
只裝了自己和糖糖的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還有那張?jiān)\斷書。
拎包下樓時(shí)，阮柔正趴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
她頭也不抬。
“表姐，你走的話，糖糖的鋼琴課怎么安排？”
“我就不教了。”
我說。
“找別人。”
她終于抬頭，瞇著眼看我。
“表姐，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讓衍洲哥心軟？”
“我告訴你，他早就膩了。”
“你除了會端著一副賢妻良母的架子，還會什么？”
“在床上都是一塊木頭。”
她翹著腿，上下打量我。
“你覺得他為什么找我？不就是你給不了的，我都能給嗎？”
這句話換作以前，能讓我當(dāng)場崩潰。
但胃癌晚期的診斷書像一把最鈍的刀，已經(jīng)提前把我所有的情緒全部剜干凈了。
我只覺得累。
不是因?yàn)樗脑挘且驗(yàn)槲疫@七年。
太久了。
“阮柔，他是你的了。”
“好好伺候。”
我拉上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樓上傳來糖糖的哭聲。
“媽媽！媽媽你等等我！”
她穿著小睡裙，光腳踩著樓梯跑下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媽媽不要丟下我！”
我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媽媽帶你走。”
阮柔皺眉。
“表姐，衍洲哥說了，糖糖不能帶走。”
我沒理她，抱著糖糖走出了那扇大門。
出了小區(qū)，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車都沒有。
顧衍洲名下三輛車，沒有一輛登記在我名字下面。
***里的余額，加上信用卡，總共不到八千。
海城的酒店，稍微干凈點(diǎn)的都要五六百一晚。
我站在路邊抱著糖糖，腿發(fā)軟。
手機(jī)響了。
顧衍洲的消息。
“鬧夠了就回來。外面你活不了一個星期。”
后面跟著一條。
“柔柔說她不介意和你住一個屋檐下，你也別太矯情。”
我把消息**。
抱著糖糖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城南最便宜的旅館。
一百二一晚，窗戶漏風(fēng)，床單發(fā)黃。
糖糖不嫌。
她窩在被子里，小聲說：“媽媽，這里有蚊子。”
我拿了一件外套蓋在她身上當(dāng)蚊帳。
“睡吧，明天媽媽想辦法。”
她睡著之后，我坐在窗臺邊，翻開那張?jiān)\斷書。
胃癌晚期。
癌細(xì)胞擴(kuò)散。
化療方案因?yàn)榻?jīng)濟(jì)原因一拖再拖。
現(xiàn)在連住院費(fèi)都掏不出來了。
我盯著窗外零星的燈火，忽然想起一個人。
舅舅。
我**親弟弟，姜遠(yuǎn)山。
小時(shí)候他最疼我，每次來家里都把我頂在肩上騎大馬。
后來我媽去世，我和舅舅那一支斷了聯(lián)系。
再后來嫁進(jìn)顧家，顧衍洲嫌我那邊的親戚上不了臺面，我也就沒再主動聯(lián)系過。
但我記得舅舅的電話。
十幾年沒撥過的號碼，我不確定還能不能打通。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第七聲時(shí)，有人接了。
“喂？”
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舅舅。”
“是我，姜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傳來急促的呼吸。
“念念？是你？”
“你……這些年你去哪了？舅舅找了你好久！”
那聲音里的顫抖，是真的。
我咬著牙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