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的！我剛起來上廁所看見的！你大半夜跑哪兒去了！"
"凌晨三點。"
"什么？"
"**凌晨三點倒的。我叫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叫我了？"他聲音變了，沒那么尖了，"你什么時候叫我的？"
"凌晨三點十幾分，我搖你，搖了兩次。你把我踹下床了。"
又安靜了幾秒。
"你跟我說**中風了，讓**等死，別打擾你睡覺。"
這回安靜的時間更長。
他的呼吸加重了。
“我……我那時候——”
"你那時候以為是我媽。"我把他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不是……我當時迷糊……"
“你當時說的是‘讓**等死’。你說的是‘**’?！?br>"我沒——"
"你說了。"
他不說話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別的聲音，是急救中心的調度員在回撥，他手機里在同時響。
"你先打120。"我說。
"你回來！"他吼了一聲，"你先回來！"
"打120。"
"你——"
我掛了。
手機扣回茶幾上，我去廚房倒了杯水。同事家的杯子是白色的，干干凈凈。
我端著水站在窗戶邊上，天亮了，小區樓下有人在遛狗。
手機又響了。這回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你到底在哪？”
“你趕緊回來，我媽不行了！”
“急救中心說要等十五分鐘?！?br>“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媽倒了還走了？！”
最后一條是語音。我點開，是他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你怎么能這樣……那是我媽啊……"
我盯著這條語音看了很久。
那是**。
對。
那是**。不是我媽。
你半夜聽見"中風"兩個字，第一反應是"讓**等死"。因為你以為是我媽。
如果你當時知道是**，你會踹我下床嗎？你會翻身繼續睡嗎？
你不會。
你會跳起來，你會哭，你會打急救電話，你會罵我為什么不早點叫你。
可你以為是我媽，所以你說"等死"。
這就是區別。
我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回廚房，洗了，擦干，放回原位。
手機還在響。我打開看了一眼，又多了十幾條消息。中間夾了一條他姐周敏發來的——
“弟妹你在哪呢？明明說媽中風了你不在家？你趕緊回去，這時候不能鬧脾氣?！?br>我回了一條："周姐，你問問周明，凌晨三點我叫他，他怎么說的。"
發完這條我把手機調了靜音，放在茶幾上，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熱水沖在身上，胳膊肘上那塊青紫被水一燙，疼得發麻。
我低頭看著那塊淤青，想起他那一腳蹬過來的力氣。
他踹我的時候，眼睛都沒睜。
就跟踹一條擋路的狗一樣。
我關了水，擦干身上，換了衣服。
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上二十多條未讀。我沒看，直接拿起鑰匙出了門。
樓下有個早餐店，我要了一碗粥，兩個包子。
坐在店里慢慢吃。
粥很燙，我一口一口吹著喝。
三年了，我沒有一頓飯吃得這么慢過。在周家，我每頓飯都是最后一個坐下、第一個站起來的。因為我得先盛飯，再端菜，再給婆婆倒水，等他們都吃上了我才能坐下。吃到一半婆婆筷子一放說吃完了，我就得趕緊起來收拾。
今天這碗粥，我喝了二十分鐘。
吃完我又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馬路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周敏的消息。
"弟妹，我問明明了，他說他當時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你也別往心里去。媽現在在醫院，醫生說送得晚了，情況不太好。你能不能先回來，有什么事后面再說。"
我看完，打了一行字——
"他說讓我媽等死。倒的是**。他睡到早上六點才發現。黃金搶救期過了。"
發完我加了一句："這個后果，他自己承擔。"
然后我把手機放下，起身，結賬，走了。
04
周敏的電話是九點打過來的。
我在同事家收拾廚房，看見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接了。
"弟妹，你聽我說兩句。"周敏的聲音壓得很低，**里有醫院走廊的嘈雜聲，"媽現在在急診，腦部斷層掃描結果出來了，大面積腦梗。醫生說送來太晚，右半邊身子大概率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