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婆婆突發中風倒在洗手間。
我急得渾身發抖，拼命搖醒熟睡的老公。
他閉著眼一腳將我踹下床。
“大半夜吵什么吵！”
“中風就讓**等死，別打擾老子睡覺！”
我捂著摔青的胳膊，看著他翻身打呼。
原來他以為發病的是我親媽。
我心里冷笑一聲。
我直接拉過行李箱，重重摔門離去。
***搶救黃金期，我不爭了。
01
凌晨三點十二分，我被一聲悶響驚醒。
聲音從衛生間那頭傳過來，不大，但在夜里聽得清。
我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往外走。衛生間的門半開著，燈沒開，借著走廊的夜燈，我看見我婆婆側躺在地上，一只手還搭在洗手臺邊沿，嘴歪著，口水順著嘴角往地磚上淌。
我蹲下去喊她，“媽？媽！”
她眼珠子在動，嘴張著，發不出聲。
我學過一點急救常識，一看這情況，中風。
我頓時又急又怕，手也抖了起來。我站起來往臥室跑，推開門就去搖床上的人。
“周明！周明你起來！**倒了！”
他嗯了一聲，把被子往臉上拽了拽。
我加大力氣搖他肩膀，“你聽見沒有！**中風了！快打急救電話！”
他猛地翻身，一腳蹬在我肚子上，我整個人從床邊摔下去，后背砸在地板上，胳膊肘撞在床頭柜角上，胳膊肘傳來一陣劇痛。
“大半夜吵什么吵！”他眼睛都沒睜開，聲音又啞又橫。
我捂著胳膊肘，疼得直吸氣，從地上爬起來喊道：“周明，是**——”
“我聽見了！”他打斷我，把臉埋進枕頭里，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中風就讓**等死，別打擾老子睡覺。”
我站在床邊，手還在抖。
他翻了個身，呼嚕聲三秒鐘之內就響了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肘上磕出來的那塊青紫，又看了看床上這個人。
他說的是“**”。
他以為倒在衛生間的是我媽。
我媽住在老家，離這兒八百公里。這個屋子里住的，除了我倆，只有**。
他以為是我媽中風，所以說"讓**等死"。
如果他知道是他自己的媽呢？
他會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沖出去，一邊打急救電話一邊哭著喊媽。
我太了解這個人了。
三年了。我爸去年膽結石住院，我請他開車送我去火車站，他躺在沙發上打游戲，頭都沒抬，說了句“打車去”。
**去年體檢查出血脂高，他當天晚上就在網上下單買了三千塊的保健品，第二天一早親自開車陪著去復查。
同一個人。同一張嘴。
我站在黑暗里，盯著他的后腦勺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客廳，打開衣柜底下那個行李箱。這個箱子是我上個月就收拾好的，里面裝著我的證件、兩件換洗衣服、一個存折。
我把箱子拉到門口。
衛生間的方向傳來一點聲音，是我婆婆在地上發出的含混的**。
我停了兩秒。
三年前她腦梗前兆住院那次，我在醫院陪了七天七夜，端屎端尿。出院那天她跟鄰居說，"我那個兒媳婦笨手笨腳的，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
去年我發燒39度，她站在我臥室門口說，“燒又燒不死人，飯誰做？”
我把行李箱拉鏈拉好，站起來。
打開門，拖著箱子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重重關上，在空曠的走廊里砸出巨大的回響。
電梯里的鏡子照出我的臉，頭發亂著，胳膊肘上一塊烏青，眼睛干干的。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九分。
中風的黃金搶救期是四個半小時。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單元門，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東，匯景小區。”
那是我同事的空房子，她上個月出差前把鑰匙給了我，說隨時能住。
車子發動，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
我沒回頭。
02
出租車在夜里走得快，路上沒什么車。
我靠在后座上，胳膊肘一跳一跳地疼。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大半夜搬家？”
“嗯。”
他沒再問。
我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這三年的事。
剛結婚那會兒，周明不是這樣的。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他會幫我拎東西，過年會給我爸媽包紅包，雖然數額比給***少一半，但好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