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航的手還揪著我的領口。

鈴聲第二遍響起，我抬起手，輕輕撥開他的手指。

“讓開。”

我的聲音不大，但紀航愣了一秒，本能的松了手。

我接起電話。

免提。

我故意按的免提。

“請問是蘇映同學嗎，我們是省教育**院信息安全處，關于你所在班級的志愿提交異常情況，系統已自動觸發預警，你是全班唯一通過個人通道正常提交志愿的考生，我們需要跟你核實幾個問題。”

機房里靜的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

三十六張臉上的表情僵住。

方怡然第一個反應過來，“掛掉，她在演戲！”

她伸手來搶我的電話。

我后退一步，聲音平穩，“工作人員請繼續。”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我們**顯示，今日下午三點十四分，該班級集體提交系統在三分鐘內被同一IP地址批量篡改了三十七條志愿數據，目標院校代碼不存在，請問你是否了解篡改者的身份？”

趙子軒的臉白了。

他終于害怕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我……”他張了張嘴。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了。

“了解，篡改者是我的同桌趙子軒，操作時間從三點十一分到三點十四分，全程有錄音。”

我把手機翻過來，點開錄音軟件。

進度條上清楚的顯示，錄音時長32分47秒。

趙子軒的聲音從喇叭里流出來，

“我已經把大家的志愿全部統一修改成了工地搬磚實踐進修學院，讓我們一起拒絕內卷，用汗水致敬打工人！”

聲音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方怡然的臉也變了。

她后退一步，嘴唇蠕動了幾下，發不出完整的句子。

趙子軒猛的站起來，朝我逼近一步，“你刪掉，你把錄音刪掉！”

電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蘇映同學，請將錄音文件發送至我們的官方郵箱，我們將聯合網安部門介入調查，你的個人志愿已確認提交成功，不受此次事件影響。”

“好的。”我說。

掛掉電話。

趙子軒盯著我。

他的眼睛里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

委屈。

他真的覺得委屈。

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覺得我是叛徒。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蘇映，你怎么能這樣，”他的聲音開始抖了，“我是在幫大家……”

我打斷了他。

“你幫大家改了志愿，”我的聲音很輕，“但你沒改自己的。”

整個機房鴉雀無聲。

趙子軒的嘴唇猛的抿緊了。

我走到主控電腦前，屏幕上的操作日志還沒關。

修改記錄三十七條，每一條后面都跟著修改的院校名稱。

唯獨趙子軒那一行，

灰色，未修改。

原始志愿赫然寫著，京大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全班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個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