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慢慢轉過頭，抬手擦掉嘴角滲出的血絲，平靜地看著他。

“你居然跟那個姓趙的混在一起！”

江臨的聲音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他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酸博士，你跟他吃飯、跟他簽約？”

“姜醒，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會怎么說？”

“說我們**的人不知廉恥、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廝混！”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真是看錯你了。以為你只是眼界低，沒想到你連最基本的廉恥心都沒有。挽月說你跟他出去了，我還不信——”

“夠了。”

我打斷了他。

江臨一愣，大概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第一，我跟誰吃飯，跟你沒有關系。我們已經簽了斷親協議，從法律上講，你管不著我。”

“第二，趙衍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他是中科院畢業的博士，手里握著前沿的核心技術。你看不上他，那是你的眼光問題。”

“第三——”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面，按下了三個數字。

“你打我這一巴掌，我會報警。”

江臨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姜醒，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著屏幕上的號碼，語氣很平靜：“你打了我，我報警，天經地義。你該不會以為，簽了斷親協議之后，你還能隨隨便便打我吧？”

走廊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這女的誰啊？這么硬氣？”

“好像是**的親妹妹，聽說剛認回來沒多久。”

“親妹妹？那怎么還報警啊……”

“你沒聽見嗎？簽了斷親協議了，已經斷絕關系了。”

江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卻始終沒有再說出一句話來。

只是，我還沒有撥出去。

手機突然被人打翻在地。

是江挽月。

5.

“讓一下，讓一下！”

人群后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兩個護士推著輪椅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輪椅上坐著的正是江挽月。

“姐姐，都是我的錯，你別跟哥哥吵架。”

她臉色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上還扎著針，輸液瓶被護士高高舉著。

“哥哥——”

她轉頭又看到江臨，眼眶立刻紅了，聲音又輕又軟，像是隨時會碎掉一樣：

“你也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她說趙博士的事，我不知道她會這么生氣……”

江臨立刻變了臉色，剛才對著我的那股狠勁全沒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輪椅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握住江挽月的手。

“你怎么出來了？醫生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

“我擔心你。”江挽月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怕你跟姐姐吵架，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多嘴的……”

“跟你沒關系。”江臨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小孩，“是某些人自己不要臉，跟你有什么關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后離她遠點，別讓她影響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