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xié)議書懸在半空，我的手指一動不動。
婆婆和丈夫李浩宇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背上，八歲的女兒正抱著那個女人的大腿，指著我罵我是害她抑郁的兇手。
上一世我哭著凈身出戶，卻在街頭被他們開著豪車撞飛。
重活一回，我看著那份偽造的重度抑郁診斷書，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們以為趕走我，就能讓那個女人的私生子名正言順地進門。
我沒吵也沒鬧，轉(zhuǎn)身搬出了這個家，靜靜等著他們的大喜之日變成大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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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舉著一本病歷本，上面的診斷寫著重度抑郁癥，說害她生病的人就是我。
李浩宇指著我罵："都是因為你控制欲太強，整天管著安安不放手，她才會被你逼成這樣！"
安安也跟著哭："壞媽媽天天說我不好，要是有周阿姨來照顧我，我就不會生病了。"
外面下著暴雨，婆婆和李浩宇聯(lián)手把我推出了門，叫我趕緊滾出**，永遠別來了。
我跪在雨里磕頭認錯，跪了一整夜，高燒燒到四十度，差點倒在**門口再也起不來。
李浩宇出來看了我一眼，冷著臉一句話沒說。
安安隔著窗戶沖我喊："你怎么還不走？你在這里我的病就好不了，你走了我才能好起來！"
簽完離婚協(xié)議那天沒有人來送我，我渾渾噩噩走在馬路上，被一輛車撞飛了。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安安被確診抑郁癥的那天。
可當我翻開那本病歷本，發(fā)現(xiàn)上面的公章模糊得像是翻拍的，醫(yī)生的簽名像是一個人隨手畫的，診斷日期比蓋章日期足足早了三個月。
安安根本沒有抑郁癥。
我正準備回去質(zhì)問李浩宇，卻看見安安騎在一個陌生男孩的脖子上，笑得比過年還開心。
李浩宇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腰，婆婆拉著那個男孩的手，五個人有說有笑。
上一世我哭著跪著求他們，最后被一輛車碾碎了。
這一次我站在馬路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走向深淵。
回到家，我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發(fā)呆。
十年了。
從結(jié)婚那天起，這個廚房就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李浩宇燙襯衫，六點做早飯，七點給安安扎辮子，七點半送她去學(xué)校，然后回來收拾一家人的爛攤子。
婆婆錢桂芳不洗碗，嫌洗潔精傷手。李浩宇不倒垃圾，嫌樓道里的垃圾桶臭。安安的書包每天晚上要我檢查三遍，因為她總把鉛筆盒忘在沙發(fā)底下。
這些事我做了三千六百多天，沒有一個人說過一聲謝謝。
遠遠聽見樓下有腳步聲，我站到陽臺上往下看。
婆婆正和那個年輕女人道別。李浩宇站在旁邊，手還搭在女人肩膀上。
安安從男孩脖子上爬下來，一頭扎進女人懷里，摟著女人的脖子不松手："周阿姨，明天你還帶我和弟弟去游樂園好不好？"
女人笑著摸安安的頭："好，明天周阿姨給你買棉花糖。"
婆婆蹲下身，拍了拍那個男孩的臉："睿睿乖，奶奶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奶黃包，下次來奶奶家住啊。"
奶奶。
錢桂芳讓一個五歲的男孩叫***。
安安是她的親孫女，她從來沒有這么和氣地跟安安說過話。安安三歲那年發(fā)高燒，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劇，我抱著安安去醫(yī)院，打車錢都是我從買菜的錢里扣出來的。
我問她借五十塊錢，她說："生個丫頭片子有什么金貴的，發(fā)個燒你也大驚小怪。"
現(xiàn)在這個男孩打了個噴嚏，婆婆立刻伸手去摸他額頭："哎呀，睿睿是不是著涼了？浩宇，帶睿睿去看看。"
李浩宇點頭，目光里全是心疼。
那個女人叫周蔓蔓，二十八歲。
上一世我不知道她是誰，死了也不知道。
這一世我看著她站在樓下跟我丈夫告別，她的口紅印在李浩宇的襯衫領(lǐng)子上。那件襯衫今天早上五點我剛熨好的。
他們在樓下又聊了幾分鐘，周蔓蔓帶著男孩上了一輛白色的車。
車開走之后，李浩宇和婆婆的臉在同一秒鐘變了。
進門的時候兩個人臉上的笑像是被人一把擦掉了。
婆婆一進客廳就看見我站在廚房門口，嘴角立刻往下一撇："站在那干什么？吃的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在鍋里熱著。"
她走過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