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興奮像是撿了彩票。
"媽！投資方說我的設計思路大膽、細節扎實，要約下周詳談合作！"
趙秀芬一把拉住王莉的手："真的？那可太好了！"
**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他掃了我一眼說："夏夏你看，莉莉去了就是不一樣。你就別在那個小廠子里耗著了，以后多幫幫莉莉打打下手，比你踩縫紉機有前途。"
幫莉莉打下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連停頓都沒有，像在敘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你的設計，你的方案，你兩年的心血，在他嘴里變成了"幫莉莉打下手"。
我把拖把靠在墻角洗了手。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飯。"
趙秀芬頭也不回："紅燒排骨，酸菜魚，再炒一個莉莉愛吃的蝦仁。"
"好。"
我做了四菜一湯。排骨燉了四十分鐘，魚片一片一片切的，蝦仁挑了線。端上桌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坐好了，王莉還在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對對對，投資方已經初步答應了。這個設計是我獨立完成的，從概念到成稿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她對著電話那頭笑，目光掠過我的時候像在看一把舊拖把。
下午我坐在電腦前幫王莉改圖。那是我自己設計的東西，每一根線條每一個弧度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王莉躺在沙發上刷手機，不時探過頭來看一眼："嫂子，那個邊角再圓潤一點。"
我點了點頭，調整參數。
改完保存發給她郵箱，關電腦的時候屏幕黑了一瞬，映出我自己的臉。灰色衛衣，素面朝天，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看起來確實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妹。
同一天晚上，金匠杯組委會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推送：本屆決賽評審團新增一位重量級評委。
配圖是一個人的側面照。
周遠。
國內產品設計領域排名前三的獨立設計師，帶出過兩個拿了國際大獎的學生，業內叫他"毒眼周"，因為他看設計稿的眼光毒辣到能從一萬張圖里挑出抄襲的那一張。
我看了那條推送三秒鐘，退出了頁面。
初三，王家聚齊了。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加上趙秀芬、**、王莉，連帶我整整十二口人擠在趙秀芬那套老房子的客廳里。
主角當然是王莉。
趙秀芬一大早就打電話通知所有親戚今天一定要來，說有好消息宣布。
"我們家莉莉，入圍了金匠杯全國設計大賽的決賽！"
趙秀芬站在客廳中央，聲音大得像在用喇叭廣播。
大伯母第一個鼓掌："哎呀！莉莉出息了！全國大賽那可了不得！"
二叔點著煙笑呵呵地說："強子啊，你這個妹妹以后可不得了，將來出了名可別忘了叔。"
王莉坐在沙發正中間，穿著一件新買的白色高領毛衣，妝容精致，兩條腿交疊著，接受著所有人的夸贊。
我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面前的茶幾上連杯水都沒有。
大伯忽然轉過頭來："林夏，我記得你之前也報了這個比賽？怎么沒看到你的名字？"
整個客廳安靜了一秒。
趙秀芬接過話頭笑著擺手："她？她自己說不去了。初中畢業那個水平，去了也是墊底，還不如把名額讓給莉莉。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知之明"四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十一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有的是同情，有的是看笑話，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認同。
二叔媳婦擰開一瓶飲料隨口說了一句："也是，莉莉是科班出身，讓給她說得過去。林夏你別多想，在家好好照顧強子就行了。"
王莉掏出手機翻出設計效果圖舉著給所有人看："你們看，這是我的作品。從產品外觀到內部結構，全部是我獨立設計的。評委給的評語是思路大膽、細節扎實。"
那張圖我太熟了。
外觀是我去年夏天在陽臺上畫了二十七稿才定下來的。內部結構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查了幾百頁技術手冊才算出來的。每一條線每一個接口的角度，我都記得自己是在第幾版的第幾次修改里確定的。
現在它被舉在一個二十三歲女孩的手里，周圍的人夸她是天才。
聚會到一半我起身去廚房倒水，身后有人跟了進來。
是陳姐。**堂哥的老婆，三十出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