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那些標注。"
我單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還在擰螺絲。
她看不懂我的標注。
一個本科學設計的科班畢業生，看不懂設計圖紙上的基礎標注。
我沒回消息。把螺絲擰好，從機器底下鉆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機油，打開手機備忘錄花十分鐘整理了一份連小學生都能看懂的參數說明，發了過去。
**秒回了一個"嗯"。
連個謝字都沒有。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姐端著飯盒坐到我對面，壓低聲音說："林夏，我聽說你之前參加了一個什么設計比賽，還進了決賽？"
我筷子頓了一下："沒了。讓給小姑子了。"
劉姐嘴巴張了張，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讓了？你自己設計的東西你讓了？"
"嗯。"
劉姐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拍："林夏你是不是傻？"
我沒接話，把嘴里的飯咽下去喝了口水。
劉姐還想說什么，我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王莉打來的。
"嫂子，你那個設計里有一頁講什么人機工程比例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下午要跟評委講解，你給我說說。"
人機工程比例，設計專業大二的基礎課內容。她不懂。
"就是產品使用起來順不順手的那個比例關系。你就跟評委說，這個設計按照成年人平均使用習慣做了優化，上手零門檻。"
"哦哦行行行，我記下了。"王莉掛了電話。
劉姐盯著我，表情復雜。
"你連怎么講都替她準備好了？"
我把飯盒蓋上站起來："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一批趕工的。"
劉姐在背后嘆了口氣。
下午三點，**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莉莉下午評審過了！入圍決賽了！評委說她的設計思路很成熟，明顯有扎實的功底！"
下面一連串回復。趙秀芬說"我就說我閨女行"。二叔說"莉莉真出息了"。大伯母說"強子**這是要飛啊"。
王莉發了一張**，站在比賽場館門口，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配文："科班出身的實力，不接受反駁。"
科班出身的實力。
這八個字下面踩著的是我兩年的作品。
我關掉群消息，繼續踩縫紉機的踏板。
下班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的消息。
蘇婉是我唯一的朋友，開了一間小小的獨立設計工作室，靠接些零散的商業單子過活。
她發來一張截圖。金匠杯官網公布的決賽選手名單，第十七位，王莉的名字和頭像赫然在列。旁邊標注的作品簡介用的是我設計圖上的原文，一個字沒改。
蘇婉的消息只有一句話："你忍得住？"
我回了兩個字："等著。"
她沒再追問。
她是少數幾個知道我不只是縫紉工的人之一。
但她也不知道全部。
周六，王莉約了投資方的人在市中心的咖啡廳見面。
趙秀芬一大早就開始折騰，逼著我幫王莉熨襯衫、整理文件袋、打印了三份設計說明書。
王莉對著鏡子涂口紅，沖我擺了擺手："嫂子，文件袋里放一支備用筆，藍色的，黑色太死板。"
我把藍色簽字筆放進去拉好拉鏈。
趙秀芬在旁邊數落："林夏你動作快點，人家投資方的時間金貴著呢，可不像你在廠里磨洋工。"
我沒吭聲。
**開車送王莉去了咖啡廳。
我沒被邀請。準確地說，我連門都沒被允許出。趙秀芬讓我留在家里"收拾收拾衛生"。
我拖地的時候，手機放在茶幾上，家族群不停地彈消息。
**拍了一張咖啡廳的照片，配文："莉莉正在和投資方聊項目，對方對她的設計方案很感興趣。"
二叔回："莉莉有前途！強子你也有功勞，人脈廣！"
趙秀芬坐在沙發上看著群里的消息，笑得嘴都歪了。
"你看看，這才叫有出息。大學生就是不一樣，談吐、氣質，投資方一看就喜歡。"
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林夏，你也別不高興。你把名額讓出來是對的。你去了，人家投資方一看你那個學歷那個樣子，還不把咱們王家的臉丟盡了？"
我握著拖把桿，指節發白。
不是因為氣。是因為她臉上那個篤定的表情。她真的打心底里覺得我什么都不是。
兩個小時后**和王莉回來了。
王莉踩著高跟鞋進門，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