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碰鍋碗。劉桂芳是"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該歇著了。陳浩宇是"陳家的根苗，得安心學(xué)業(yè)"，雖然大學(xué)掛了一堆科，天天窩在屋里打游戲。
我每天下班進(jìn)門，滿桌子碗筷等著洗，一屋子衣服等著收，還得接受劉桂芳對飯菜的點評。
"排骨怎么才幾塊？你是不是把錢偷偷塞回**家了？"
"這個湯淡了，想**我啊？"
"你看樓下小趙家的媳婦，又給婆婆買了金項鏈，你呢？進(jìn)門四年，給我添過什么東西？"
陳卓然最開始還替我打圓場，后來就當(dāng)沒聽見了，吃完飯躲進(jìn)房間，或者被**叫去"談心"。
那些"心"談什么，想都不用想，無非是數(shù)落我怎么不夠賢惠，怎么不把陳家放第一位，怎么"四年了還沒動靜"。
孩子，是這段婚姻里最重的秤砣，也是劉桂芳拿來錘我的錘子。
我和陳卓然去醫(yī)院查過，兩個人都沒什么毛病。大夫說放松心態(tài)，順其自然。
到了劉桂芳嘴里，就全成了我的錯。
她到處找偏方，熬一鍋一鍋黑乎乎的藥逼我喝。帶我去見各種"神醫(yī)"，被一幫江湖騙子上上下下打量，聽一堆荒唐話。
后來不知從哪請回一座"送子觀音"，擺在客廳，早晚逼我燒香磕頭。
我稍有不情愿，就是"心不誠"、"活該這輩子抱不上孩子"。
陳卓然呢？他說："媽一片好心，你就配合一下，讓她安心。"
真正讓我死心的那件事，發(fā)生在一個月前。
我加了一個禮拜的班，啃下一個難纏的設(shè)計項目，拿了筆不錯的獎金。又累又高興地回家，想跟陳卓然說兩句好消息。
推開臥室門，看見劉桂芳正翻我的首飾盒，把我外婆留給我的一只老銀鐲子往她手腕上比劃。
那鐲子不值太多錢，但是外婆的遺物，我從來沒舍得戴過。
"媽，你拿我東西干嗎？"
劉桂芳嚇了一跳，手一松，鐲子磕在床頭柜角上，"咔"一聲，裂了道紋。
我的心跟著裂了。
"我看看怎么了！"她惱了，臉一拉，"一個破銀鐲子藏得跟寶貝似的，是不是**偷偷給你的私房？嫁到我們陳家，東西就都是陳家的！"
我伸手去拿，她往后一縮。
"你！"
"你什么你？一個下不了蛋的，還跟我擺譜？"她掐著腰，聲調(diào)一拔到頂，"我告訴你蘇念晚，這房子雖然寫了你的名，但那是我兒子的家！你再敢跟我橫，就給我卷鋪蓋走人！讓我兒子跟你離婚！外面有的是姑娘搶著嫁他！"
當(dāng)晚，我跟陳卓然大吵了一架。
我問他，是不是也覺得我該走？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半天才說："念晚，那是我媽……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就不能再忍忍？孩子的事，也確實……我媽這個年紀(jì)了，就盼著抱孫子……"
"所以呢？"
"要不……先分開一陣？讓我媽消消氣。你放心，房子我不會趕你走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分開一陣。多好聽的離婚預(yù)告。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那么多年、以為能靠一輩子的男人，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笑。
所有委屈、怒氣、不甘，一股腦沉到底，變成一種透骨的清醒。
我沒再吵。
"行，離吧。不用分開一陣，直接離。"
陳卓然猛地抬頭，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
劉桂芳在門外偷聽，一把推門進(jìn)來，臉上藏不住的得意。
"這就對了！早該離！蘇念晚你可別后悔，離了我兒子，你一個不會生的女人看誰還要你！"
我沒搭理她，只看著陳卓然："明天民政局見。財產(chǎn)的事，一塊談。"
劉桂芳尖聲插嘴："談什么談！房子是我兒子的！你別想拿走一分錢！"
我笑了一下。
那笑大概冷得嚇人，陳卓然的肩膀抖了一下。
"法律的事，不歸您管。陳卓然，明天見。"
現(xiàn)在，手續(xù)走完了。
紅本換成了紫本。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機，錄音文件存得好好的，從昨晚到剛才，劉桂芳每一句罵街，陳卓然每一聲默認(rèn)，清清楚楚。
還有更早之前攢下的東西。
劉桂芳打著陳卓然的旗號，偷偷把家里存款大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