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說讓你趕緊把錢給他，不然就沒地方住了。我媽說讓他別催，他就摔東西?！?br>十歲的孩子，什么都聽得見。
“天樂，你怕不怕？”
“不怕，我戴著耳機呢?！?br>他說完就跑回房間了。
第九天，我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馬建華發來的。
“沈總，**那邊的分紅到了，一共一百二十萬，已經打到您指定的賬戶。另外北京那邊的股權轉讓函需要您簽字，方便的話發電子版給您?！?br>我回了個“好”。
出門到小區門口的打印店把文件打出來簽了字，拍照發回去。
回來的路上，在電梯里碰見了孫阿姨。
“沈姐，這兩天還好吧？”
“還行?！?br>“你那女婿最近好像又跟人鬧不愉快了。昨天晚上有人按你們門鈴按了半天，你沒聽見？”
“我睡得早?！?br>“你可得提防著點?！?br>“謝謝你。”
回到家，沈小雨正坐在客廳發呆。
看見我進來，趕緊站起來。
“媽，你去哪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出去走走。小雨，你臉色不好，怎么了？”
她猶豫了一下。
“媽，志強他……又借了一筆錢?！?br>“多少？”
“三十萬。月息兩分。”
我算了一下。月息兩分，三十萬一個月就是六千利息。一年就是七萬多。
“你簽字了？”
“沒有……但他拿房子做了抵押?！?br>“哪套房子？”
“就這套?！?br>這套三室一廳是他們結婚時買的，產權證上兩個人的名字。把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就意味著隨時可能被收走。
“他抵押的時候你不知道？”
“知道……但他說只是暫時的，很快就能解押?！?br>“小雨。”
“嗯?！?br>“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解不了押呢？”
她沒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天樂住哪？”
她還是沒說話。
我回到房間，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趙慶來。
我在廈門中遠集團做了三十年，從出納做到財務總監。趙慶來是集團法務部的頭，退休后在成都開了家律所。
我沒告訴任何人我認識這號人物。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老趙，我到成都了。改天請你吃飯。”
不到一分鐘他就回了：“秀蘭？你來成都了？什么時候？太好了！隨時！”
我放下手機。
棋子要一步一步走。我不急。
那天晚上，劉志強喝了酒回來。
他推開我的房門。
“媽，我最后問你一次，那五百萬，你到底借不借？”
酒氣撲面而來。
“我說過了，不借?！?br>“你！”他指著我，手指在抖，“你賣了房子來這兒住，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錢不出，你說得過去嗎！”
沈小雨從后面拉他。
“志強你喝多了，別跟我媽這樣說話！”
“我怎么了？我說錯了？她那五百萬放著生灰呢，我這邊水深火熱的，她就看著不管？”
“那是我**錢！”
“**？**有你這么當女兒的？當初接她來的時候你怎么跟我說的？你忘了？”
沈小雨的臉漲紅了。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愧疚也有，惱怒也有，但最多的，是心虛。
“志強，你出去?！蔽艺f。
“你讓我出去？這是我家！”
“好，那我出去?！?br>我站起來拿外套。
“媽！你這大晚上去哪？”沈小雨攔住我。
“找個賓館住?！?br>“不行！媽你坐下！志強你給我出去！”
劉志強哼了一聲，甩了下手，回臥室摔上門。
沈小雨扶我坐下來，蹲在我面前。
“媽，對不起。他就是喝了酒說胡話。”
“他沒喝醉。清醒著呢?！?br>沈小雨不說話了。
“小雨，當初你讓我來成都，到底是想讓我養老，還是想要我那筆錢？”
“媽！”
“你回答我。”
她蹲在地上，捂住了臉。
沒有回答。
這就是回答。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劉志強出門很早，沒留下吃早飯。
沈小雨做了兩碗豆漿，端到我面前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媽，昨晚的事……”
“不提了?！?br>“志強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不提了?！?br>她咬著嘴唇坐下來，攪著豆漿沒喝。
“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br>“說?！?br>“家里確實……挺困難的。天樂下學期要上補習班，一學期兩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