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又期待的表情："媽，我爸是不是還挺好的？"
"嗯。"
以安松了口氣，回了臥室。
我把那份所謂的基金文件用手機一頁一頁拍了下來，發給方敏。
附了三個字：加急查。
第二天一早，方敏還沒把調查結果發過來，我家門口先來了不速之客。
我正在陽臺晾衣服，聽見樓下有人在嚷嚷。聲音尖銳，穿透力極強，像是菜市場吵架吵贏了的那種中年婦女。我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單元門口，穿一件絳紅色的綢面外套，頭發燙成**浪，脖子上掛著一條巴掌寬的金鏈子。金鏈子在太陽底下閃得晃眼，但鏈扣接縫處發綠發黑，不是真金。
她正在對著單元門口的門禁拍掌。旁邊站了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六七歲，長得漂亮，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手里拎著一只有商標但沒質感的包。
中年婦女扯著嗓子喊："以安！以安！奶奶來看你了！以安！"
我收回目光，把最后一件衣服夾好。
以安從房間跑出來："媽，樓下有人叫我。"
"我聽見了。"
"她說是我奶奶。"
趙秀琴。
我對這個名字和這個人一樣熟悉。十八年前，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找到陸修遠家的時候，是趙秀琴開的門。她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問了我一句話："孩子是誰的，你自己心里有數。少來訛我們家修遠。"
然后她把門關上了。
"媽，讓她上來嗎？"
"你想讓她上來嗎？"
以安猶豫了一下："她畢竟是我奶奶。"
"那就讓她上來。"
趙秀琴進門的時候眼圈就紅了。她一把抓住以安的手，使勁搖了幾下，聲音又高又尖："哎呀我的孫子，我的乖孫子！十八年了！奶奶可算見到你了！"
以安被她抓得不知所措，想抽手，又覺得不禮貌。
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跟在后頭進來，環顧了一圈我家客廳，目光在墻上的畫和沙發上的抱枕上各停了一秒，然后對我露出一個不咸不淡的笑。
我沒管她。
趙秀琴拉著以安在沙發上坐下，開始哭。
"以安啊，你知不知道奶奶這些年有多想你。每年你過生日，奶奶都在家里給你點一根蠟燭。**把你藏得緊緊的，奶奶找都找不到你。"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吭聲。
鄰居張嬸路過我家開著的門，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對面劉叔家的門也開了一條縫。
趙秀琴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我們陸家就這一根苗啊！**把你從小帶大，辛苦是辛苦，可她不該把你和陸家人隔開啊！你爺爺臨終前嘴里叫的都是以安兩個字，走的時候都沒合上眼！"
以安低著頭不說話。他的手被趙秀琴攥著，指節被握得發白。
我看了一眼門口。對門的劉叔已經站到了走廊里，假裝看手機，耳朵豎著。
"趙阿姨。"我叫了她一聲，"以安他爺爺什么時候去世的？"
趙秀琴的哭聲停了一秒，然后立刻接上："三年前！我們老陸走的時候連孫子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他生病住院的時候，住院費是誰付的？"
趙秀琴表情滯了一下。
那年老陸住院，趙秀琴在醫院收費處哭天喊地說沒錢。方敏打聽到了消息，告訴了我。我讓方敏匿名轉了八萬塊到醫院的賬戶上，指定用于陸建國的治療費。
趙秀琴不知道那筆錢是誰出的。她以為是哪個慈善項目。
"住院費的事跟今天有什么關系？"趙秀琴避開了我的問題，轉頭對以安繼續說，"以安，**已經改好了，明天的**禮他全部安排好了。你跟奶奶走，奶奶帶你去試西裝。"
"趙阿姨，我問你一件事。"我走到沙發對面坐下來，"你們給以安辦這個**禮，錢從哪來的？"
趙秀琴的嘴角抽了一下。
"修遠賺的唄！我兒子現在可出息了！"
我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鞋。合成革的，鞋面有一道裂口，用黑色指甲油描過。她脖子上那條金鏈子的扣環已經完全發綠了。
"挺好的。"
趙秀琴嘴上說兒子出息，但她身上沒有一樣東西超過五十塊錢。一個母親如果真的過上了好日子，不至于穿成這樣。
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一直站在玄關沒動。我朝她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