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底。
然后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窗邊，看了會兒院子里的樹。
樹葉快落完了，枝子光禿禿的。
她想起來嫁進韓家第一年的冬天，韓子騫說要在院子里種一棵櫻花，說等春天就能看到開花。
那棵樹種了，后來也開過花，她拍了照，發給方靜怡，說靜怡你看好不好看，你什么時候來。
方靜怡回了三個字：好好看。
后來大概是親眼看過了，畢竟她沒少來這個院子。
周念念把窗簾拉上。
這種想法沒有任何意義，想它只是浪費時間。
還有五天。
韓母那天傍晚打電話來，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念念，你在家嗎，我過去一趟。"
"在，媽，怎么了。"
"沒什么，過去說。"
韓母來的時候方靜怡正好下樓，兩個人在門口碰上了。
韓母掃了方靜怡一眼，方靜怡叫了聲阿姨，韓母沒理她，走進來找周念念。
客廳里三個人，韓母坐下，看了一圈，讓管家把方靜怡帶去花園坐坐，說我跟我兒媳說說話。
管家把方靜怡請出去了，客廳里只剩她們兩個。
韓母盯著周念念看了一會兒，開口。
"子騫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你打算怎么辦。"
周念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媽，您今天來是要我接受，還是讓我離開。"
韓母的臉色沉了一下。
"我沒那個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
韓母低下頭，撥弄了一下手上的玉鐲，那個動作她熟悉，韓母犯難的時候就愛摸那個鐲子。
"念念，子騫這個孩子我知道，從小就是這脾氣，犯了錯嘴硬，但心里不是壞的，這件事是他不對，可那孩子，"她停了一下，"孩子是無辜的。"
"孩子是無辜的，"周念念點頭，"但方靜怡不無辜，您覺得我應該大度到什么程度。"
韓母沒說話。
"媽，您和爸當年，"周念念把茶杯放下，"韓家的家規是您定的吧，絕不允許有外人***，這句話您說過的。"
"那是那時候，"韓母的手停住了，"現在，情況不一樣。"
周念念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想笑，好在忍住了。
連韓母說的話都和她預計的一樣。
"情況不一樣，"她重復了一遍，站起來，"媽，我知道了，您喝會兒茶，我讓管家送您一罐今年的新茶回去。"
韓母走的時候沒再多說什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周念念一眼，想說什么，最后沒說，上車走了。
周念念看著車開走，把門關上。
方靜怡站在花園里，隔著玻璃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方靜怡先低下頭。
還有四天。
韓子騫那天晚上喝了酒回來，腳步有點虛，在樓梯口碰到周念念，看她從客臥出來，酒勁讓他少了幾分警惕。
"還沒睡。"
"喝水。"
他靠在墻上，解領帶，這次解開了。
"念念，下周五慶功宴，你準備一下，一起去。"
周念念手里拿著水杯，頓了一下，很快接上。
"幾點。"
"七點，賽格大廈頂層，合作方請的場，你穿正式一點，那邊客人規格高。"
"好。"
她說得太順，他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你還在生氣？"
"沒有。"
"那你這是什么臉色。"
"困了，"周念念繞開他往回走，"你先去睡，不用叫我。"
她進客臥把門帶上，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
賽格大廈頂層，下周五七點。
合作方、銀行、媒體，全在場。
韓子騫，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在心里把日子數了一遍，還有四天，夠了，完全夠了。
她需要做的事不復雜，協議已經在手，她只需要約一個人，見一面，談一件事。
那個人她已經聯系好了，明天下午，在一個韓子騫不會出現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周念念開車去了城南，一個不起眼的寫字樓。
三樓第二間，掛著律師事務所的牌子。
里面坐著的人叫魏冬生，是她備孕那兩年認識的，不是中醫也不是婦科，是個年輕律師，當時碰巧在診所等人，兩個人等診等到無聊隨便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