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來的是爸爸。
他被屋里濃重的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皺著眉問：
“這家里搞什么名堂？怎么烏煙瘴氣的？”
弟弟撲過去抱住爸爸的腿：
“爸！你快讓媽開門！”
“里面全是艾煙，姐在里面會被熏死的，你快救救她！”
聽到這話，爸爸臉色一變，剛想往雜物間走。
奶奶站了起來，指著弟弟：
“你聽他在這瞎說！子姍這兩天得了**，咳得厲害，這是艾熏給她去肺里的寒氣！”
媽媽沖過來，一把把弟弟扯開：
“這臭小子倒好，一點都不懂大人的苦心，非說**在害他姐。”
“為了逼**開門，他居然還拿刀劃自己的手腕威脅！你看看這手！”
媽媽把弟弟流血的手腕懟到爸爸眼前。
爸爸的目光落在弟弟的傷口上，原本還有些懷疑的眼神，瞬間被怒火取代。
“徐子俊，你長本事了是吧？還學(xué)會拿自殘來威脅長輩了？！”
弟弟拼命搖頭：
“不是的爸！那煙真的太濃了，好人也會憋死的！媽是在拿姐做實驗啊！”
“啪！”
爸爸一巴掌扇在弟弟的后腦勺上，怒斥道：
“你放屁！**生她養(yǎng)她，還能害死她不成？！”
“都快高考了，為了點雞毛蒜皮在這割腕，你對得起誰！”
我趴在門縫處，強(qiáng)忍著喉嚨的劇痛，對著外面擠出聲音：
“爸……你別打俊俊……我沒事……”
爸爸冷哼了醫(yī)生一聲：
“你姐都說沒事了，你還在這胡鬧！”
“走，老婆，媽，咱們帶俊俊去醫(yī)院消**個破傷風(fēng)，晚了會感染的！”
伴隨著弟弟的掙扎和父母的拉扯，防盜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家里徹底死寂下來，只有艾條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漸漸地，我好像感覺不到胸口的憋悶了。
我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
我好像回到了弟弟還沒有出生那年。
爸爸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媽媽溫柔地剝了一顆橘子糖塞進(jìn)我嘴里，他們笑著說：
“咱們家的子姍，是全天下最寶貝的公主。”
“姐！姐！”
一聲聲呼喚讓我從幻覺中驚醒，劇痛讓我整個人弓起。
“咳……嘔！”
我發(fā)出劇烈的干嘔，一口黑紅色血沫從喉嚨里噴了出來，濺在面前的地板上。
緊接著，一條濕透了的冷毛巾從門縫底下塞了進(jìn)來。
“姐！我半路跑回來了！你快捂住口鼻！”
是弟弟的聲音！
他一邊哭一邊在門外瘋狂地翻找著什么。
我顫抖著手抓起那塊濕毛巾，死死捂住流血的口鼻。
混雜著自來水味道的空氣吸入肺里，緩解了那種撕裂感。
我把頭抵在門板上，卻對著門外輕輕笑了笑：
“俊俊，你這樣，爸爸媽媽會生氣的……我沒事……”
門外，弟弟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姐你撐住！我找到家里那個大鑰匙串了！”
“一定有雜物間的備用鑰匙！”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他拿著十幾把的老鑰匙，一把把往鎖孔里插。
“咔……不對，不是這把。”
“這個插不進(jìn)去……”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鑰匙掉在地上，他又慌亂地?fù)炱饋怼?br>連著試了九把，沒有一把能轉(zhuǎn)動。
就在他拿起第十把鑰匙，試圖用力擰開的時候——
“咔吧”一聲脆響。
那把本就老化的舊鑰匙，竟然齊根斷在了鎖芯里！
門，徹底打不開了。
與此同時，客廳的大門外，傳來了媽媽震怒的咆哮和猛烈的砸門聲：
“徐子俊！你居然敢半路偷跑回來？！”
“你給我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