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妄搖頭。

“你再看。”

“她會閉氣。”

“小時候玩捉迷藏，她能憋很久。”

醫生抬頭看他。

“先生，她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陳雪琪突然撲上來，一巴掌扇在陳妄臉上。

“你滿意了嗎？”

“她真的不疼了。”

陳妄偏著臉，眼睛還落在我身上。

裝作沒聽見。

他慢慢跪下，把我的身體抱起來。

我的手臂垂下去，指尖擦過泥水。

他立刻把我的手塞回懷里。

“臟。”

“姜眠最不喜歡手臟。”

陳雪琪哭得站不穩。

“她是不喜歡。”

“可你哪次讓她干凈過？”

陳妄抱緊我，聲音嘶啞。

“閉嘴。”

“她沒死。”

“醫院能救。”

護林員攔他。

“別亂動**，要固定傷口情況。”

陳妄抬眼。

眼神冰冷。

“讓開。”

“我要帶她走。”

沒人攔住他。

直升機上，他把我放在自己腿上。

一遍遍擦我的臉。

泥擦掉了，血擦不掉。

陳雪琪坐在對面，手里攥著手環。

“這是她的定位。”

“你踩碎的。”

陳妄沒抬頭。

“不是。”

“我只是踩到外殼。”

“里面芯片不會壞。”

陳雪琪把碎片攤開。

芯片斷成兩半。

陳妄看了一眼，手指猛地收緊。

我的肩骨在他懷里發出響聲。

他立刻松開。

“對不起。”

他低頭貼著我的額頭。

“姜眠，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道歉。

他說，道歉沒用，我會補償你。

補償是一條項鏈，一張卡，一頓飯。

可項鏈是陳雪琪挑剩的。

卡被他設了限額，怕我亂花。

那頓飯里有花生醬。

他記得陳雪琪不吃香菜，卻忘了我花生過敏。

醫院搶救室的門合上。

陳妄站在門口，滿手黑血。

護士讓他去處理傷口。

他搖頭。

“先救她。”

“先生，您手上有蛇毒污染物。”

“先救她。”

“病人已經沒有心跳。”

陳妄忽然跪下。

“那就按回來。”

“用機器，用藥，用我的血。”

“她缺什么，我給什么。”

醫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搶救燈亮起來。

我飄在燈下，看見自己躺在床上。

身體被剪開衣物，儀器貼滿胸口。

醫生按壓心臟。

一次。

兩次。

沒有波動。

陳妄在門外磕頭。

一下又一下。

陳雪琪站在墻邊，臉色麻木。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里面是陳妄平穩的聲音。

“罰她，雪琪才會怕。”

“二十四小時不到，不許接。”

“她命硬。”

錄音放完。

搶救室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陳妄抬頭，額頭一片青紫。

“她醒了嗎？”

醫生沉默片刻。

“請節哀。”

死亡通知書遞到他手里。

陳妄看著那張紙，忽然笑了。

“寫錯名字了。”

“她叫姜眠。”

醫生低聲說。

“確認過身份。”

紙從他指間滑下去。

上面寫著，姜眠，神經毒素衰竭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