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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辭舊人,自擁萬里光
和兒子配型成功那天,老公丟給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要么給曼曼捐腎,要么離婚,你自己選。”
我低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底下是兒子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自愿把左腎捐給蘇曼阿姨,永不反悔!”
指甲被我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
自從蘇曼替秦遠擋了傷后,他已經讓我妥協無數次了。
“我死都不會捐,有本事就把我摁到手術臺去。”
秦遠氣得砸了剛買的花瓶。
“你就在家里買買菜做做飯而已,現在給你一個奉獻自己的機會,應該感恩,在這里給我甩什么臉子。”
看著他們父子咄咄逼人的樣子,我的心不斷下墜。
“行啊,希望你到時候別后悔!”
秦遠不知道這顆腎要是給了蘇曼,兒子就活不了了。
他也不知道,實驗室爆炸后他就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
他心一喜,把自愿捐贈的承諾書推到我面前。
“你還挺識相的。”
但我只是平靜地把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我哪怕割出來喂狗,也不會給那個女的。”
秦遠氣紅了眼,拳頭捏的吱吱作響。
“沈書妍,你以為這樣就能栓住我?就算綁我也給你綁到手術臺去!”
他接了電話后,摔門而出。
門被他摔的震天響,兒子的眼淚一下涌上來。
“爸爸說得對,你就是個毒婦!永遠也比不上曼曼阿姨!”
他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你就是自私鬼!我討厭你!”
他轉身跑出家門,我縮回下意識想伸出的手。
在他心里我不過是個沒用的家庭婦女,是配不上秦遠的累贅。
我自嘲出聲,眼底彌漫著水霧,久久沒回過神。
直到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跑到樓下的時候,就看見兒子躺在血泊中。
看到我,他努力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媽媽......”
我跪在他身邊,緊緊攥著他的手。
救護車來得很快,搶救室的門關上后,我才發現自己渾身沾的全是血。
心里不住發慌,可他剛剛的話還在我耳邊嗡嗡響,我內心無比復雜。
護士急匆匆跑出來喊我簽字,我抖著手簽了字。
這么多年的感情說不擔心是假的。
可要說讓我像以前那樣掏心掏肺,我真的做不到了。
手術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情況不好,患者顱內出血嚴重,需要立刻轉院!”
我的腿像灌了鉛,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
“他剛才說的話你都忘了?你還管他做什么?”
另一個卻在說:
“他只有六歲啊,他不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只是被秦遠偽善的嘴臉騙了!”
是啊,我說服自己他只是個孩子,還什么都不懂呢。
秦遠是A大醫學系的教授,他一定有辦法!
我推開秦遠辦公室的門時,蘇曼正趴在他身上。
秦遠輕柔地順著她的頭發,聲音溫柔:
“乖,你喝完藥先去休息。”
他抬頭看見我,臉上僵硬了一瞬。
我顧不上別的,聲音發抖:
“舟舟出車禍了,顱內出血要轉院,你趕緊找......”
他打斷我,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沈書妍,你勸我回家的借口還能再拙劣點嗎?”
我愣住了,他抱起胳膊。
“為了不離婚,把自己弄了一身魚血假裝兒子出車禍,你可真行!”
蘇曼嫌棄的捂著鼻子,聲音卻哽咽了:
“阿遠,我相信書妍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都怪我身子不好需要你照顧,都是我的錯!”
秦遠皺了皺眉,把她緊護在身后。
“她就是看我對你好心里不痛快!”
“曼曼對我有恩,你為什么就不能體諒我呢?”
我知道現在說再多都是無用功,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有學生舉著手機拍我:
“欸,她不是秦教授老婆嗎?怎么一身的血啊?”
我走出教學樓,心里一陣悲涼。
明明我和秦遠同一所985畢業,為了家庭我熬成了黃臉婆。
可他卻在我的支持下成了光鮮亮麗的教授。
結婚這么多年來全圍著老公和孩子,我甚至沒有自己的社交圈。
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在我面前。
沒關系,秦遠,你會后悔的!
實驗室爆炸后,他的檢查報告單是我親自去拿的。
**系統完全壞死,可惜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