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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與他山高水遠
與此同時,五年后。
薄景川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睜開了眼。
他下意識喊了一聲:“窕窕?”
沒人回應(yīng)他。
映入眼簾的,不是他記憶里那套寬敞冷清的別墅,而是一間逼仄雜亂的廉價公寓。
沙發(fā)上堆滿沒洗的衣服,茶幾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奶粉罐,空氣里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餿味。
墻上掛著一張廉價的婚紗照。
照片里,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姜窕。
而是蘇阮。
薄景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臥室里忽然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下一秒,房門被人猛地拉開。
蘇阮抱著一個小女孩出來,頭發(fā)凌亂,臉色難看,聲音尖得發(fā)顫:
“薄景川,你到底在發(fā)什么呆?念念都燒到三十九度了,我讓你買的藥呢?”
她說完,看清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火氣更大。
“你是不是有病?孩子病成這樣,你還坐在這兒一動不動?”
薄景川像沒聽見她的話,只是死死看著她,聲音啞得厲害:
“……姜窕呢?”
空氣瞬間安靜了。
蘇阮抱著孩子的手一頓,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姜窕?”
“薄景川,你睡糊涂了吧?她五年前就跟傅硯辭結(jié)婚了,現(xiàn)在女兒都快上小學(xué)了,你還問我她在哪兒?”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補上一刀:
“還有,你最好看清楚,結(jié)婚證上寫的人是我,你現(xiàn)在是我的丈夫,是念念的爸爸。”
丈夫。
爸爸。
這兩個詞砸下來,薄景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幾乎是逃一樣沖出門的。
先去了城郊那套別墅。
那是他曾經(jīng)買給姜窕的地方。
他記得她喜歡院子,喜歡曬太陽,喜歡白玫瑰開滿圍欄。
可車開到門口時,他才發(fā)現(xiàn),大門和門牌都早已換了,連院子里的花都被重新翻過。
保安認出他,語氣客氣疏離:
“***,這套房子三年前就賣掉了,您不知道嗎?”
薄景川站在鐵門外,很久都沒動。
風(fēng)吹過來,他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過了許久,他又驅(qū)車去了薄氏。
可抵達大廈樓下時,他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原本懸掛著“薄氏集團”四個字的地方,如今赫然換成了“傅氏”的標(biāo)志。
他雙眼猩紅,一把抓住路過的一名老員工:
“薄氏呢?我的公司呢?!”
對方被他嚇了一跳,皺著眉掙脫開:
“薄經(jīng)理……您這是怎么了?薄氏三年前就因為資金鏈斷裂破產(chǎn),被傅氏**了啊,您全忘了嗎?”
那一刻,薄景川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巨響。
緊接著,排山倒海的記憶如利刃般狠狠劈進腦海。
他終于想起了這五年里發(fā)生的一切。
婚禮那天后,他確實瘋過。
他不甘心,不相信姜窕真的會不要他。
他包下商場外墻的大屏,連續(xù)一整月公開道歉。
他在她公司樓下淋雨站了一夜又一夜。
他把傅硯辭當(dāng)成眼中釘,硬生生搶項目、砸資金,幾乎把整個薄氏都拖進泥潭。
可姜窕,一次都沒回頭。
反而是他自己,越陷越深。
后來,蘇阮拿著孕檢單找到他。
薄家老爺子震怒,董事會借題發(fā)揮,媒體圍追堵截,所有人都逼著他給個交代。
他在最狼狽的時候,被推著和蘇阮辦了婚禮。
再后來,孩子出生,公司下滑,爭吵不斷。
婚后,孩子出生,公司下滑,夫妻爭吵,債務(wù)纏身。
蘇阮抱著孩子,一遍遍提醒他:
“你說過要補償我的。既然要補償,那就補償一輩子。”
這句話,原本是他親口許下的承諾。
最后,卻成了死死困住他的枷鎖。
而姜窕呢?
傅家請來的醫(yī)療團隊治好了她母親的病,姜家的生意在她和傅硯辭手里越做越穩(wěn)。
他們有體面的婚姻,有安穩(wěn)的生活,連孩子都養(yǎng)得明亮、快樂、無憂無懼。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明白……
他從來不是在修正未來。
他只是親手把自己推進了最糟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