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斷軸的舊木馬,不載遲來的春風
兩個保鏢叔叔走過來,把我從桌子底下拖出來。
我被死死按在抽血室冰冷的椅子上。
看著粗粗的針頭,扎進我細細的血**。
血順著管子流進玻璃瓶,我的臉慢慢變得蒼白。
媽媽看著我痛得發抖,眼里卻沒有半點心疼。
“**教你裝可憐,你真是跟他一樣惡心!”
“要不是他當年自作聰明弄虛作假,我至于到處找抗體嗎?”
因為昨天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本來就壞掉的左耳,現在一直嗡嗡作響。
我有些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我傻傻地把耳朵湊向她,帶著哭腔問道。
“媽媽,你在說什么呀?小野聽不見……”
媽媽愣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耳朵。
我瘦得只剩骨頭,那只耳朵也癟癟的,丑極了。
在那個癟癟的耳洞里,塞著一個用膠布纏了好幾圈的小盒子。
那是爸爸從舊貨市場給我撿來的破助聽器。
媽**眼睛縮了一下,嘴唇也開始發抖。
裴景硯大步走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凌薇,你別被騙了,林序那種人什么做不出來?”
“這肯定又是他從哪搞來的破玩具,故意博你的同情。”
“他以前裝**,現在又讓孩子裝聾,真是會算計。”
我聽著大壞蛋的污蔑,氣得渾身發抖。
拔掉針頭的那一刻,我顧不上按壓飆血的針眼,急得直跳腳。
我用沾血的小手,崩潰地指著媽媽大哭。
“是媽媽推的!是媽媽把小野推下樓的!”
“那天我去大房子里求你別趕走爸爸。”
“你嫌我煩,一腳把我從很高的樓梯上踢下去了!”
媽**手指猛地一抖,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想起來了。
三年多前,她剛把爸爸趕走。
我偷偷跑去找她,哭著抱她的腿求她不要丟掉爸爸。
她嫌我丟人,一腳把我踢開了。
五歲的我沒站穩,從好高好高的臺階上滾了下去。
腦袋重重磕在石頭地上,流了好多好多血。
醫生伯伯說,小野的耳朵摔壞了。
要花三十萬買人造的小耳朵,才能重新聽見聲音。
可是爸爸那時連給我買饅頭的錢都沒有了。
為了給我買小耳朵,爸爸不去試藥了。
他拖著生病的身體,去了黑乎乎的煤山背煤。
每天干好長好長時間的活,臉都熏得像黑炭一樣。
他摸著我的右臉,眼眶通紅地說:
“小野不怕,等爸爸攢夠錢,你就能聽見小鳥唱歌了。”
可是后來,大煤山塌下來了。
爸爸被挖出來的時候,骨頭斷了好多根,肚子里全是血。
工友叔叔用一輛破板車,把他拉到了醫院里。
他躺在走廊的血泊里,出氣多進氣少。
醫生伯伯說,普通的藥救不了爸爸。
只有一種剛剛做出來的新藥能止住血。
而那種救命的藥,是媽媽親自帶隊研發的。
……
“壞媽媽,你為什么不救我爸爸!!!”
我歇斯底里地沖她大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天我跪地上求你,我說爸爸肚子里流血快死了!”
“可這個大壞蛋跟你說,那是爸爸在裝病騙錢!”
“你說我騙人,把那顆救命的藥踩爛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