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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要我見識社會的厲害
回國那天,天氣陰沉得厲害。
醫院走廊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我跟著江夫人一路走到最里面的VIP病房,腳步聲在空蕩的長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推門進去時,病房里很安靜。
男人靠在病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嚇人,下頜線比從前更明顯,整個人瘦了一圈,幾乎有些陌生。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江辭硯抬起頭,在看見我的瞬間,眼底像有光猛地亮起來。
“酒酒……”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跑我似的。
我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盯著我,視線一寸寸掠過,像在確認我是真的回來了,不是幻覺。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你瘦了。”
我笑了笑:“巴黎的飯沒國內好吃。”
這么尋常的一句話,卻讓他眼圈幾乎瞬間紅了。
他撐著身子想下床,被我冷聲制止:“別動。”
江辭硯動作停住,眼底情緒翻涌得厲害,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靠了回去。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了很久。
最后是他先開口:“對不起。”
“我知道。”我平靜地看著他,“你后悔了。”
他喉結滾了滾,低聲道:“酒酒,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這句話大概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以至于說出口時,連尾音都發顫。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從前。
想起他抱著我說結婚。
想起我替他開門,把自己親手送出那棟別墅。
想起機場里那些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
也想起自己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熬過來的無數個夜晚。
我輕輕搖頭。
“不能。”
江辭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他像是還想說什么,卻被我先一步打斷。
“江辭硯,你今天這樣,我來這一趟,是因為我們曾經確實真心過。”
“可真心不是免死**。”
“不是你想起來珍惜了,我就必須回頭。”
我語氣不重,卻很穩。
“你好好養病吧。”
“以后別再折騰自己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忽然傳來男人低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
“酒酒……”
“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弄丟了?”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是。”
那天離開醫院后,我沒有再見他。
可江辭硯出院后的消息,還是零零散散傳到了我耳朵里。
**試圖給他安排新的相親對象,全被他一一回絕。
再后來,他開始頻繁往返于國內和巴黎。
他不逼我,不纏我,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掌控欲靠近。
只是很安靜地出現。
我參加展會,他會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看完全場。
我熬夜趕稿,第二天工作室前臺總會收到匿名送來的早餐和胃藥。
我在巴黎生病發燒,深夜敲門的人永遠是他。
可他從來不說“復合”,也從來不提過去。
像是在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一點點把從前虧欠我的那些,補回來。
朋友都說,江辭硯像變了個人。
連喬楚后來在一場活動上碰見我,都忍不住冷笑著說:“你本事倒是大,把他磨成這樣。”
我聽完只笑了笑,沒接話。
不是我磨的。
是他終于學會了疼。
只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