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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淺淺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那笑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又帶著點難得的認(rèn)可。

“不過，你們這里面也不是一個不蠢的都沒有。”

“至少顧思念從頭到尾都沒信過我。”

“她倒是挺清醒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四面八方的視線幾乎像是實質(zhì)一樣砸過來。

洛景言猛地轉(zhuǎn)過頭，眼底情緒翻涌，死死盯著我。

“你早就知道？”

他的聲音發(fā)緊，像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她在耍我們？”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看出來又怎么樣？”

“你們給過我說話的機(jī)會嗎？”

一句話，就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因為沒有。

前世我提醒過，結(jié)果換來的是所有人的怨恨。

洛景言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哥哥，在短暫的死寂后，忽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眼神猛地陰沉下來。

“就算她騙了我們又怎么樣？”

“顧思念，你別忘了，你自己也寫了。”

“你高考作文交上去的，也是小說。”

這句話像是一下子點醒了其他人。

是啊。

沈淺淺耍了他們，可我也被逼著寫了。

于是，那些本來砸向沈淺淺的憤怒和不甘，忽然又有一部分調(diào)轉(zhuǎn)方向，落到了我身上。

“對，她裝什么？”

“她最后不也照樣寫了？”

我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連語氣都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零分就零分，無所謂啊。”

沈淺淺又笑了。

“你們不會還沒明白吧？”

“顧思念高二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出國了。”

“兩年下來能走的流程早就走完了。”

“顧思念完全不用參加高考。顧宴舟，你的親妹妹做這些你竟然也不知道嗎？”

她看著那一張張幾乎已經(jīng)失去血色的臉，笑得燦爛又**。

“你們—連個像樣的兜底都沒有，就敢跟著我一起瞎鬧。”

“我是真的沒想到，重點班居然能蠢成這樣。”

“所以說啊，人還是得給自己留后路。”

“沒后路還愛跟風(fēng)，就只能等著摔死了。”

這句話，徹底把所有人最后一點僥幸都踩碎了。

洛景言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兩輩子都瘋狂偏袒、拼命維護(hù)的人，其實從頭到尾只是把他當(dāng)個笑話。

至于哥哥，更像是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

他站在那里，臉色灰敗。

因為他直到這時才終于意識到——

他為了沈淺淺，不惜打壓自己的親妹妹，結(jié)果到頭來，他拼命護(hù)著的人，根本看不起他。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瀕臨崩潰的樣子，只覺得心底那種久違的暢快幾乎要涌出來。

真爽。

真是太爽了。

前世我被他們拖進(jìn)深淵的時候，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這樣站在岸上，親眼看著他們在自己挖的坑里哭、在自己造的孽里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