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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沉淵,再難回頭
再次睜開眼,顧硯深守在床邊。
見我醒過來,他眼里瞬間涌上激動。
“清辭,你終于醒了。”
他眼睛紅腫得厲害,像是好幾夜沒合眼。
他攥住我的手,聲音沙啞不堪。
“你昏迷了整整兩天,醫生說你受的刺激太大,身體機能一度撐不住......”
“我快被你嚇死了,我以為你要離開我了......”
我抽回手,別開臉不去看他。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生?”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頰,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沉默許久,他才自責地開口。
“清辭,對不起。”
“是我傷透了你的心,是我對不起你?!?br>
“......”
他絮絮叨叨地道歉,翻來覆去說著對不起,
說著以后要怎么彌補,說往后只會對我好。
可我聽著,只覺得無比諷刺。
所有的道歉,在背叛與傷害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不愿再和他廢話,直奔主題。
“我的孩子呢? ”
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問出了我魂牽夢縈的問題。
顧硯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躲閃,支支吾吾的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清辭,你先別激動,先養好身體,孩子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說好不好?”
“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我會好好照顧你,我們重新開始......”
“我的孩子呢?! ”
我提供了聲音,情緒愈發激動。
“我的孩子呢?! ”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不顧身體的虛弱與疼痛,執意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顧硯深急忙伸手按住我,“清辭,你別激動!你身體還沒好,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始終不敢看著我的眼睛。
“孩子......沒了?!?br>
“清辭,孩子......早就不在了?!?br>
仿佛有一道煙花在我頭頂炸開,炸的我瞬間七葷八素。
耳邊嗡嗡的響,全世界的聲音似乎全都消失。
只剩下剛剛顧硯深哭著說孩子已經死了的聲音在我耳邊盤旋。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大顆大顆的落在被褥上,暈開一片**。
我不敢相信,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竟然沒了。
“什么時候......怎么沒的?”
我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顧硯深崩潰大哭,他哽咽著,說出了孩子真正的死因。
在我剛生完孩子的那年的冬天,保姆因故請假,家里只剩下我們三人。
那時候,他早已和程知意暗生情愫,整日里只顧著和她膩歪在一起。
他眼里心里只有程知意,完全忘記了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那天室內暖氣沒有打開,孩子獨自躺在嬰兒房里,受了冷,導致高熱驚厥也沒人發現。
等顧硯深深夜回家匆匆趕到嬰兒房時,才發現孩子早已沒了呼吸。
我捂著胸口,蜷縮在床上,渾身劇烈地顫抖。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疼得我渾身抽搐,痛不欲生。
我的孩子!
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孩子!
就因為他和程知意的**快活,就這么沒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他一眼,沒來得及抱抱他,沒來得及聽他叫一聲媽媽。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死了。
“清辭,你冷靜一點,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激動?!?br>
“滾啊! ”
我指著門的方向,沖顧硯深怒吼。
“我讓你滾! ”
“滾??! ”
病房終于安靜了。
我盯著天花板。
眼淚無聲地流進耳朵里,打濕了枕頭。
我想象我的孩子長什么樣子。
像我還是像他?
有沒有酒窩?
眼睛大不大?
我什么都想象不出來。
因為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拿起床頭的手機,翻到之前聯系過的那個人。
幫我聯系律師,我要離婚。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