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出事了。

早上我到學校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鎖著。

我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的瞬間聞到一股刺鼻的咖啡味。

我的工位上，整整一杯咖啡被潑在了我的教案本和復習資料上。

棕色的咖啡液浸透了桌面上所有的紙張，沿著桌邊滴到了地上。

我上周花了四個晚上整理的期末復習資料、手寫的三套模擬卷答案、高二六班的學生檔案表，全毀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一桌子的狼藉。

身后有腳步聲。

趙磊探頭進來，看到我桌上的情況，倒吸了一口氣。

“誰干的？”

我沒說話。

掏出手機，去走廊找到了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教學樓走廊有三個監控，但辦公室內部沒有。

我去保安室調了走廊監控。

昨晚十一點四十三分，有一個人從教學樓側門進來。

帽衫，口罩，低著頭，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進了辦公室，待了不到兩分鐘，出來，紙袋沒了。

身形瘦小，步子輕快。

看不清臉，但那雙鞋我認得。

白色的匡威高幫鞋，鞋帶上系著一個粉色的小掛件。

那是蘇瑤的鞋。

她穿了整整一個學期，那個粉色掛件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我不可能認錯。

蘇瑤不是在三亞嗎？她什么時候回來的？還是說，她根本就沒走遠？

我調出機場截圖又看了一遍。

定位顯示三亞鳳凰國際機場，但朋友圈定位是可以手動修改的。

她有可能根本沒去三亞。

我把監控錄像拷了一份，然后回到辦公室，一言不發的開始清理桌面。

王姐幫我擦桌子的時候，小聲說。

“我早上六點半到的，那時候桌上已經是這樣了，門是鎖著的。”

“誰有辦公室鑰匙？”

“每個人都有一把。”

每個人都有，包括請了假的蘇瑤。

我花了整個上午的空堂時間重新打印資料。

模擬卷答案是手寫的，沒有電子版，只能憑記憶重寫。

中午沒吃飯，趴在桌上寫了一個小時。

下午第一節課前，劉主任來辦公室**。

他看到我桌上重新鋪開的資料和還沒擦干凈的咖啡漬，皺了皺眉。

“怎么回事？”

“有人昨晚進來潑了咖啡。”

“誰？”

“監控看不清臉。”

劉主任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叫住他。

“主任，蘇瑤到底請了幾天假？她的假條上寫的是回老家，但我有理由懷疑她本人還在本市。”

劉主任回過頭。

“林雯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蘇瑤在不在本市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把自己的課上好就行了。”

他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太累了，我確實太累了，但不是身體上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