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在港城一家私人會所，包廂里烏煙瘴氣，酒味混著煙味，熏得人眼睛疼。
傅深衍被老同學拉著喝酒，我坐在旁邊吃水果，聽著他們聊以前的糗事。
“傅深衍，你還記得大學那個許念嗎？”有人突然問。
傅深衍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喝你的酒。”
那人已經喝高了，根本沒注意到他的臉色，自顧自往下說。
“當年你追她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啊，天天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下雨都不帶打傘的。后來她嫌你窮，跟你分手出國了，你在宿舍躺了三天，我還以為你要廢了呢。”
傅深衍放下酒杯，聲音冷下來。
“別說了。”
那人擺擺手，繼續說。
“后來她回國，你不是還說要把她怎么著來著？碎尸萬段還是什么的？結果呢？你現在娶的老婆，長得跟她那叫一個像……”
“閉嘴！”
傅深衍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人酒醒了一半，看看傅深衍，又看看我，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我沒動。
手里的橘子攥得變了形，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面就給我遞溫水。
怪不得他記得我愛吃橘子。
怪不得他追我的時候那么篤定，好像早就知道我會答應。
原來不是我長得好看。
是我長得像他的初戀。
我站起來，拿起包往外走。
“晚晚。”
傅深衍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不疼，但我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抽出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他偏著頭，嘴角滲出一絲血，卻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見過，是他發怒的前兆。
結婚三年，我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他知道顧懷瑾來港城找我的時候，他笑著問我要不要吃回頭草，然后出去跟顧懷瑾打了一架。
一次是現在。
可他現在憑什么發怒？
被當替身的人是我。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白裙子，黑長直，眉眼和我有六分像。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傅深衍，”她越過我，朝他走過去，“新交的女朋友？”
她頓了頓，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輕飄飄的。
“長得這么像我，你該不會還惦記著我吧？”
傅深衍的臉色更冷了。
“這是我老婆，你說話注意點。”
她低頭，聲音開始發顫。
“我不知道你結婚了嘛，干嘛這么兇……”
傅深衍下意識蹲下身，語氣軟下來。
“別哭，我……”
話沒說完，她抬起頭，臉上哪有半點淚痕，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三四年沒見，你還是一樣好騙啊。”
傅深衍咬牙：“許念！”
她在笑，他在惱。
其他人見怪不怪，甚至有人起哄：“老傅，你這不行啊，還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轉身，奪門而出。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不去追嗎？”
我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聽見他回答，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不用，她脾氣沒你大，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