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先去了銀行。
我名下有一張卡，是我工作后偷偷開的，每個月攢一點，結婚時湊了三萬多，一直沒動。
我把卡里的錢全部取出來，三萬一。
然后去了另一家銀行，從我和周明遠的共同賬戶里取了兩萬。
湊了五萬一。
回到家，我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湊了五萬，你先拿著用。剩下的，我慢慢想辦法。”
電話那頭，她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像換了個人：
“這就對了嘛，到底是親姐弟，打斷骨頭連著筋。棠棠，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家里的。”
“錢我明天送回去。”
“行，明天正好你弟在家，你也看看他，瘦了不少。他這幾天為了房子的事愁得睡不著覺，你當姐姐的要多心疼心疼他。”
掛了電話，周明遠看著我：“你真要給？”
“給。”
“給了他們還會要更多的。”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只給這一次。”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我回娘家送錢。
進門的時候，弟弟宋磊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看見我，頭都沒抬。
“錢呢？”
我把裝著五萬塊的信封放在茶幾上。
他拿起來數了數，皺眉頭：“才五萬？不是說十五萬嗎？”
“我只有這么多。”
“切。”他把信封往旁邊一扔，繼續打游戲，“窮酸樣，嫁了個窮鬼，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見信封，拿起來數了一遍，臉色變了。
“五萬？剩下的呢？”
“沒有了。”
“沒有了？”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是還有存款嗎？你不是還有彩禮嗎？”
“彩禮在你那，存款就這么多。”
“宋棠，你是不是藏錢了？”她盯著我，像盯賊一樣，“你是不是把錢都給婆家了？你是不是傻？婆家是外人，娘家才是你的根！”
“我沒有。”
“你騙誰呢？你工作三年，就攢了這么點？你是不是在外面亂花錢了？”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說了，只有這么多。你要就要，不要就還給我。”
她一把把信封攥緊了：“要！憑什么不要！”然后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剩下的十萬，你盡快想辦法。你弟等著買房呢，人家小敏家說了，湊不夠首付就分手。”
“我沒辦法。”
“那是你的事。”她的語氣冷下來，“宋棠，我告訴你，你弟這婚要是結不成，我不會放過你。你一輩子都別想進這個家門。”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弟弟在里面喊：“媽，五萬塊夠干嘛的？買個廁所都不夠！小敏說了，首付最少要三十五萬！”
我**聲音：“別急，我有辦法。你姐那邊還有十萬彩禮呢，我讓她吐出來。實在不行，就把你姐嫁出去收的禮金也要回來。”
“她不給怎么辦？”
“不給？哼，我有的是辦法治她。她是我生的，我還治不了她？”
我站在門外，手握著門把手，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這就是我的家人。
我從小以為他們愛我。
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愛的，是我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