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宿，我整夜沒能睡著。
腹部的痛提醒著我，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了。
沈訣恨我的驕縱，恨我的高不可攀。
那我就低頭。
隔天一大早，我親手熬了他最喜歡的百合粥。
我拎著食盒去了馬廄。
還沒走近，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笑聲。
“沈大哥，你手真巧，這蟈蟈編得跟活的一樣。”
是小桃的聲音。
“你喜歡的話，我天天給你編。”
沈訣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服從的死板樣子。
像是沒有脾氣的木偶一般，任我作任我鬧。
他不會生我氣，也不會責怪我。
如今看來，不過是沒有感情，把我當成了陌生人。
我躲在陰影里，靜靜地瞧著他們。
沈訣坐在草堆上，手里擺弄著草繩，眼神專注。
小桃坐在一旁，滿眼都是崇拜。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活像個笑話。
堂堂相府嫡女，錦衣玉食，在他沈訣面前竟連個丫鬟的待遇都撈不著。
我長舒一口氣，把心中那股酸澀壓下去。
“沈訣。”
我走出去，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里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沈訣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把蟈蟈塞進袖口。
“小姐怎么來了？”
他的嗓音又變回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
小桃慌里慌張地跪在地上。
“我來看看你。”
我揭開食盒，盛了一碗粥遞給他。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發(fā)火，你頭上的傷……還疼嗎？”
沈訣盯著那碗粥，沒接。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砂鍋燙紅的手背上，
喉結(jié)滾了滾，但最終只是垂下眼簾。
“小姐做什么都是對的，沈訣不疼。”
好感數(shù)值跳了一下，漲了一個點。
我心里燃起了一絲火苗。
有用。
只要我繼續(xù)裝下去，只要能活命。
“沈訣，咱們和好吧。”
我扯住他的衣角，語帶哀求。
“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不折騰你了，我們安生過日子，好嗎？”
沈訣的身子僵了僵。
他俯視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雜色。
那是審視，是不信，還有一抹淡淡的嘲弄。
但他依舊只是笑了下，摸了摸我的頭。
“小姐和我是夫妻，何曾有過間隙？如果有，那也定是我做的不夠好。”
他接過粥，當著我的面喝了一口。
“只是...小桃年紀小，不懂規(guī)矩，還請小姐不要再為難她。”
我的心像被**了一下。
這種時候，他心里惦記的還是那丫頭。
“好，我不會再動她。”
我強撐著笑，指甲卻掐進了肉里。
“今晚，你來我房里，我有話跟你說。”
沈訣悶了半晌，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
“好。”
他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繼續(xù)去喂馬。
我拎著空食盒往回走，小桃跟在后頭。
走到長廊時，小桃快走幾步，湊了過來。
“小姐，您不覺得，沈大哥其實更適合平平淡淡的日子嗎？”
我停下腳，冷眼看她。
“你想說什么？”
小桃笑了，
“沈大哥和我說過，他最煩京城的惡劣權(quán)勢，最煩您這種高高在上的人。”
“他說，跟您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他覺得惡心。”
我揚起手，想抽她一耳光。
系統(tǒng)的警告讓我生生收回手，盯著小桃。
“是嗎？可他最后還是得睡在我的床上。”
“再怎么說我也是相府的千金，何時輪到你等貨色來挑釁我？”
小桃臉色變了變，隨即又裝出那副柔弱樣。
“那奴婢就祝小姐，能如愿以償。”
她行了個禮，扭頭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子不安越來越重。
沈訣，你到底在憋什么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