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經八年見紅,當了三十年贅婿的老公急紅了眼
我們進了診室。周醫生把一沓報告攤在桌上,指著最上面的一張。
"你的幾項指標比較特殊。常規腫瘤標記物是陰性的,不用太擔心。"
我長出一口氣。不是癌。不是那個東西。
"但是有一項指標偏高,我需要跟你們確認一些信息。"
"什么指標?"
周醫生看了沈默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這個我想先跟沈先生單獨溝通一下。涉及到后續的安排,有些事需要家屬先了解。"
"他了解什么?他有什么好了解的?說就對著我說。"
沈默輕聲說了一句:"你先出去等一下,我聽完了出來跟你講。"
我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你有什么資格替我聽?"
周醫生打了個圓場:"顧女士,真的只需要幾分鐘。"
我站起來,把椅子蹭得很響。
"隨便你們。"摔了門出去。
站在走廊里,我隔著毛玻璃看到診室里的兩個人影。周醫生在說話,手比畫了幾下。沈默坐在椅子上,身體忽然往前傾了一下,雙手捂住了臉。
好半天,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完了。
他在哭。他平時連紅眼圈都少見,現在渾身都在抖。
能讓他哭成這樣的結果,會是什么?
門開了。沈默走出來,臉上看不出什么異常,但鼻尖是紅的。
"怎么說?"
"還要做一些進一步檢查。周醫生說不是什么大問題,別擔心。"
"那你哭什么?"
"沒哭。"
"你鼻子紅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里面空調太冷了。"
我一個字都不信。可他的嘴比鎖了的保險柜還緊,三十年了,我從來沒撬開過。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顧雪打了電話來。
"姐,結果怎么樣?"
"說是不是大問題,但還要再查。"
"不是大問題?那醫生怎么哭了?"
"哭的是沈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那就更不對了。他那個人,連**去世都沒掉過淚。如果他哭了,那就說明這個結果比他嘴上說的要嚴重得多。"
"你別嚇我。"
"姐,我不是嚇你。我是替你著想。你要早做打算。子軒也該回來了。萬一哪天有個不好,你名下那些東西,不能糊里糊涂地被人拿走。"
"你說夠了。"
"姐。"顧雪的聲音溫柔了一度,"你信**還是信我?他連檢查結果都不跟你說實話。"
我掛了電話。
方向盤后面,沈默的臉映在后視鏡里,面無表情。
他知不知道剛才電話那頭說了什么?車子就那么大,他一定聽到了。
但他沒吭聲。
到家了。他停好車,先下來給我拉開車門。我沒讓他拉,自己推開下了車。
他彎腰去后座拿我的包,手伸進去的時候,外套袖口滑上去,我看到他手腕內側貼著一片紗布。
"你手怎么了?"
他趕緊把袖子拉下來:"磕的。"
磕的?磕在什么地方能磕出需要貼紗布的傷?
我沒追問。
上樓的時候,他又走在我后面。拎著包,弓著背,拖鞋底磨得很薄,踩一步響一聲。
我忽然想起結婚那年。我爸站在院子里,把沈默的手放到我手上。
"小晚,你以后要對他好一點。他這個人,嘴笨,但心是好的。"
我爸那年已經病得很重了。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就走了。
好一點。
三十年了,我沒有做到。
但那又怎么樣呢。一個連檢查結果都不敢告訴老婆的男人,值得我對他好嗎?
周六下午,顧子軒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他帶了個女朋友,還帶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
"媽,這是我女朋友蔣怡。這是盧律師,我朋友介紹的。"
盧律師遞了一張名片給我。
"顧女士,你好。子軒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委托我來幫你做一個資產梳理。"
沈默正在端菜上桌。四菜一湯,他做了一下午。聽到這話,他手里的菜盤停了一下。
"吃飯了吧。"他說。
子軒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坐下。
"沈默,我跟你說幾句話。"
不是"爸"。沈默。
他已經很多年不叫"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