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摸底。先看現有數據源的質量和口徑。需求再清楚，臟數據做出來的看板也是花架子。"
地中海放下了筆。
眼鏡后面的眼睛盯了我三秒。
心聲只剩一個字："行。"
椒麻雞哥的心聲已經飄到了另一個星球："這孩子挺靠譜。嗯……椒麻雞店的名字叫啥來著？我存個書簽……"
到目前為止，一切完美。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自信——這個讀心術，簡直是面試**。
然后——
翻車來了。
霍霜開口了。
她一直沒說過話，此刻放下手機，看著我，聲音低而清晰："你簡歷上寫了一個校內項目——圖書管理系統。團隊六個人，你是項目負責人。"
"是。"
"說說你在項目中遇到的最大分歧，以及你是怎么處理的。"
正常問題。
我正準備組織語言。
但她的心聲比她的嘴快了半秒——
"這題其實不重要，我想聽他多說幾句話。他說底層邏輯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有點好聽。"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思路斷了。
剛才準備好的分歧案例——關于前后端接口規范的爭論——被這句"尾音上揚有點好聽"撞成碎片。
"最大的分歧是……"我頓了頓。
沉默了三秒。
三個面試官看著我。
地中海心聲："哦豁，卡殼了。果然，一到行為面試題就原形畢露。"
椒麻雞哥心聲："小伙子別緊張啊，想到啥說啥就行。我當年面試還尿褲子了呢……"
霍霜心聲："他好像緊張了。耳朵尖紅了。——挺可愛的。"
我腦子一炸。
嘴巴在我下達指令之前，自己動了。
我看著霍霜，脫口而出：
"謝謝您的夸獎，但我覺得可愛這個詞……"
空氣凝固了。
地中海的筆掉在桌上。
椒麻雞哥的保溫杯蓋掉了。
霍霜的表情——
她的表情從冷冰冰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嘴角僵住、瞳孔微擴、額頭上一根青筋跳了一下的——復雜。
她沒說過"可愛"。
她一個字都沒說，她嘴上的最后一個詞是"處理的"。
然后我——一個面試者——對著面試官來了一句"謝謝您的夸獎，我覺得可愛這個詞"。
全場死寂。
地中海的心聲第一個炸出來："他在說什么？？霍總說什么夸獎了？？我漏聽了？？"
椒麻雞哥的心聲："啊？？誰夸他可愛了？？我剛走神了是不是漏了？？"
霍霜的心聲——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可愛？"
一秒。
兩秒。
五秒。
我右手捏著自己的大腿，捏到指節發白。
理智在尖叫：裴淮，你給我圓回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圓回來！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是說——貴公司的面試風格……可愛——很有親和力。我感受到被尊重了。謝謝。"
地中海的心聲："……這人腦子被門夾了吧。"
椒麻雞哥的心聲："哎呀，這孩子該不會緊張過頭了吧？也是，面試怪緊張的。不影響不影響。"
霍霜的心聲空白了兩秒，然后極快地閃過一句："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巧合。繼續。"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了冰霜："繼續。團隊分歧。"
剩下的五分鐘我如坐針氈。
每一個問題，我都在拼命屏蔽腦子里的聲音，只注意他們嘴上說出來的字。
每一個回答，我都小心翼翼地挑選用詞，生怕嘴巴再次叛變。
面試結束，我站起來鞠躬，轉身走出面試間的那瞬間——
門縫關上前，霍霜的最后一條心聲穿透門板傳進來：
"這個人……有點意思。"
我走出寫字樓大門。
站在七月的陽光下。
抬頭。
熱風灌進鼻腔，汗水從鬢角滑下來。
我伸手摸了摸后頸那塊被雷劈過的灼傷。皮膚粗糙，微微隆起。
不是幻聽。
不是后遺癥。
三米之內所有人的心聲——我全聽得見。
而剛才在面試間，我差點因為聽見女面試官的心聲，當場社死。
我掏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敲下第一行字：
"讀心術使用守則第一條：管住嘴。"
想了想，加上第二條：
"第二條：離好看的人遠點。她們腦子里裝的東西太危險。"
手機屏幕被汗水沾濕，我用T恤下擺擦了擦，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