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不發消息，不查崗，不等門。
但我做不到。
因為我愛他。
愛一個人的時候，連呼吸都是圍著他轉的。
后來有了予予。
沈知予，我們的兒子。
小小一團，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丑得我直笑。
沈硯來產房看了一眼，說了句"嗯，挺好"，就走了。
連抱都沒抱一下。
我不怪他。沈硯就是這樣的人，冷淡，疏離，把所有溫度都留給了生意場。
我告訴自己，沒關系，有予予就夠了。
予予三個月會笑，六個月會翻身，八個月叫了第一聲"媽媽"。
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
沈硯不回家的夜晚，我就抱著予予，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月亮。
"爸爸忙，爸爸是大忙人。"我親親他的額頭，"但爸爸愛你的。"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予予聽的，還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予予兩歲那年，沈硯帶他去了一場飯局。
我不想讓他去。兩歲的孩子，那種場合煙酒味重，人雜。
"沈硯，予予還小——"
"我帶我兒子出去見見人，怎么了？"
他的語氣不耐煩，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咽下后面的話。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接到電話。
不是沈硯打來的。
是醫院。
"**，請問是沈知予小朋友的家屬嗎？孩子出了點狀況，請您盡快過來。"
我赤著腳跑出去，連鞋都沒穿對。
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亮著。
我沖過去，被護士攔住。
"孩子呢？我兒子呢？！"
沒人回答我。
沈硯站在走廊盡頭，襯衫上有血。
他的臉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予予呢？予予怎么了？！"
他不看我。
"沈硯你說話！"
"……酒桌上有人鬧，碰倒了桌子。"他的聲音很啞，"予予坐得近。"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后面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醫生從急救室出來，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我的腿軟了。
整個人跪在地上，指甲摳進地磚縫里，摳出了血。
我沒哭出聲。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硯站在我旁邊，伸手想扶我。
我甩開他。
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
那是我第一次對沈硯發那么大的火。
也是最后一次。
因為從那天起，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不是對沈硯的愛。
是對這段關系最后的期待。
予予的葬禮很小。
沈硯全程站在我旁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打來電話，說"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一個"。
我掛了。
沈硯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葬禮結束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予予的房間鎖了。
玩具、衣服、奶瓶，所有東西都留在里面。
我沒有哭。
從那天起，我變了。
不再查崗。不再等門。不再問他去哪、跟誰、幾點回。
他凌晨三點回來，我睡得很沉。
他一周不回家，我照常吃飯、上班、健身。
他手機屏幕亮了，我連看都不看一眼。
沈硯起初沒察覺。
后來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有一次他試探性地說："今晚有應酬，可能晚點回。"
以前的我會追問：跟誰？在哪？能不能早點？
現在我頭都沒抬："嗯。"
他站在玄關，拿著車鑰匙，多看了我兩秒。
我在沙發上翻雜志，翻過一頁，又一頁。
他走了。
那天他凌晨一點回來。
我已經睡了。
他進臥室的時候，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呼吸平穩。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前，忽然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沒有。"
"那你怎么——"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樣。"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嫌我煩嗎？"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現在不煩你了。"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應該高興。"
我起身把杯子放進水池，拿起包出門。
沒有回頭。
---
第三章
車禍是意外。
那天下雨，路滑，前面的貨車急剎，我反應慢了半拍。
方向盤打偏，車頭撞上隔離帶，整個人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發悶。
左臂卡在變形的車門里，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很疼。
但我腦子很清醒。
清醒到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