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司開了，女朋友也跑了。
我在**攤喝大了，跟鄰桌一個快破產(chǎn)的老板互相吹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簽了入職合同。
職位——副總。
我連"副總"兩個字怎么寫都得查一下。
但沒關(guān)系。
我方遠(yuǎn)這輩子別的不行，搞砸事情，是專業(yè)的。
第一章
我是被一顆花生米硌醒的。
那顆花生米嵌在我左臉上，和我相處了一整夜，在臉頰壓出了一個橢圓形凹痕。
我從**攤的塑料桌上爬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里跟塞了兩斤鐵釘一樣。
我叫方遠(yuǎn)。
二十八歲。
前天被公司裁了。
前女友比公司更有效率——裁員當(dāng)天就換了個開保時捷的新男友。
速度之快，讓我懷疑她是不是提前在人才市場掛了簡歷。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錢包也在。
好消息。
壞消息是錢包里除了兩張過期優(yōu)惠券，什么都沒有。
正準(zhǔn)備走，手指碰到一張紙。
從口袋里摸出來，展開。
A4紙，標(biāo)準(zhǔn)打印。
標(biāo)題四個大字——勞動合同。
甲方：**鵬程科技有限公司。
乙方：方遠(yuǎn)。
職位：副總。
月薪：兩萬五。
最底下有兩個簽名。
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遠(yuǎn)"——明顯是喝多了寫的，最后那個"遠(yuǎn)"的走之底飄到紙外面去了。
另一個簽名旁邊蓋了一個紅色公章，模模糊糊，但能認(rèn)出"鵬程科技"四個字。
我盯著合同看了三十秒。
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什么都沒有。
又翻回正面。
副總。
兩萬五。
我是不是還沒醒？
使勁掐了一下大腿。
疼。
花生米印還在我臉上。
是真的。
我仔細(xì)讀了一遍合同。
大部分內(nèi)容跟天書似的，什么"競業(yè)禁止"、什么"保密協(xié)議"，看得眼睛疼。
但有一條，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二條：乙方在合同期內(nèi)主動辭職，需支付違約金十萬元。
十萬。
嘴角抽了一下。
我連一萬都拿不出來。
但下面還有第九條——非因本人意愿被辭退，公司需支付三個月工資作為補償。
三個月，兩萬五一個月。
七萬五。
我咽了口口水。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去上班。搞砸一切。被開除。拿錢走人。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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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上的地址寫著：南山區(qū)科技園XX路XX號。
聽起來像寫字樓。
我導(dǎo)航過去——停在一棟居民樓前。
六樓，沒電梯。
爬到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體：
"**鵬程科技有限公司"
旁邊有人用馬克筆加了一行：
"敲門請輕點，隔壁大媽心臟不好"
我敲了三下。
門從里面打開，一個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頭發(fā)稀疏但精神飽滿，眼睛亮得發(fā)光。
他看見我，整張臉?biāo)查g綻放出一種久旱逢甘雨的表情。
「方總！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往里拖。
「大家快出來！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大才，我們的新副總，來了！」
我被拖進一間大概八十平的大開間。
客廳改成辦公區(qū)，放了三張桌子。
廚房改成茶水間。
陽臺上曬著一件格子衫——和他身上穿的款式一模一樣。
一個短發(fā)女生從角落抬起頭，眼神冷得能凍死企鵝。
另一個戴厚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電腦前，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這就是全部了。
三個人。加上我，四個。
「方總，我給你介紹一下！」格子衫男人滿臉紅光，「這位是蘇小棠，我們的行政、財務(wù)、人事、前臺——」
蘇小棠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還有保潔。」
「那邊那位是老趙，趙鐵柱，我們的技術(shù)總監(jiān)兼首席工程師，也是唯一的工程師。」
老趙沒抬頭，發(fā)出一聲不知道是打招呼還是打嗝的鼻音。
格子衫男人拍了拍胸口：「我就是鵬程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CEO——錢進！」
他頓了一下，自己先笑了：「我知道這名字跟前進似的，我爸起的，說要一直往前沖！」
我看了看這個居民樓改裝的"公司"，看了看頭也不抬的老趙，看了看嫌棄一切的蘇小棠。
在這搞砸？太容易了。這公司不用我搞，自己就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