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苦著臉：「就是虧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客人也不少，就是不賺錢。」
「你的奶茶定價多少？均價。」
「十二塊。」
「原材料成本呢？」
「我用的都是好料，一杯大概七塊。」
「毛利率百分之四十二。大學城的客單量就算保守估計一天一百五十杯，日營收一千八，月營收五萬四。減掉房租一萬五、人工兩萬、水電雜費三千，還有一萬六的利潤。你是怎么做到虧兩萬的？」
阿強眨了眨眼。
「你、你怎么算這么快？」
「我開公司的。說正事——你那一萬六的利潤缺口在哪？有沒有可能是你老婆在報賬上做了手腳？或者你那個好料根本不值七塊，是供應商宰你？」
阿強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那天放風一個小時，我蹲在操場角落幫阿強把他奶茶店的賬理了一遍。
最后的結論是——供應商是他小舅子，原材料加價了三成，而且他老婆每個月以"進貨"的名義多支了八千塊。
阿強聽完之后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紅。
「我那個小舅子，我——」
「先別急。你打電話讓你老婆把最近三個月的進貨單拍照發給你律師。換供應商。至于你老婆多支的那筆錢，你出去之后再算。」
阿強蹲在那里沉默了十秒，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沉哥，你是不是財神爺下凡？」
馬哥路過聽見了，嗑著瓜子嘿了一聲：「什么財神爺，人家自己的媳婦正在外面搬他的家呢，先把自己的帳算算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第五天，號房里八個人都知道了——新來的那個陸沉，腦子好使，會算賬，還懂法律。
做假酒的老孫讓我幫他分析判了之后老婆會不會卷錢跑路。
飆車的小王問我他的車被扣了能不能折價抵罰款。
那三個經濟**的中年男人直接把各自的案情材料讓律師帶進來，排著隊等我給意見。
管教路過號房門口，看見我坐在下鋪的床板上，面前鋪了一地打印紙，四個人圍著我蹲成一圈，跟上課似的。
管教敲了敲鐵門框：「陸沉，你這是搞什么？號房里開公司呢？」
「李管教，學習。相互學習。」
「學習？你們學什么？」
「反詐知識。」
管教看了看阿強。
阿強誠懇地點了點頭：「對，反詐。陸哥教我怎么防止被身邊人騙。我感覺我現在反詐意識提升了至少三個等級。」
管教嘴角抽了一下，沒說什么，走了。
——
下午。
錢多多又來了。
會見室里，他把一張A4紙貼在玻璃上展示給我看。
那是一張銀行的業務受理回執單復印件。
「你猜怎么著？」他嘴里**棒棒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你那位夫人，三天前拿著授權書去了開戶行。結果呢？她把文件往柜臺一遞，柜員掃了條形碼，系統直接彈窗了——該授權文件涉及關聯方資產異常轉移風險，已觸發反欺詐預警機制，請通知合規部門。柜員當時臉就綠了。」
我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然后呢？」
「然后柜員請她去貴賓室喝茶。她以為是VIP待遇，高高興興就去了。結果隔了十分鐘，進來兩個穿制服的。不是銀行制服——是警服。當場要求她配合調查那份授權書的來源。」
「她怎么說的？」
錢多多吧唧了兩下棒棒糖。
「她說她是你老婆，這份文件是你自愿簽的。經偵讓她回去等通知。但是——重點來了——經偵受理之后會沿著授權書的鏈條往上查。他們一查，就會查到那份授權書是基于你的刑事案件材料出具的。再一查你的案件材料，就會發現三份關鍵合同里有兩份——」
「是周翰偽造的。」
「對！」他一拍桌面，棒棒糖差點從嘴里蹦出去。「周翰當時舉報你合同**用的那三份合同，有兩份是他自己公司的法務做的假件。合同編號、甲方蓋章、簽字頁——全有問題。經偵一旦技術鑒定，這兩份合同就是鐵證：不是你**，是他誣告。」
我的嘴角帶了一點弧度。
「蘇婉現在什么狀態？」
「我的人在銀行門口等著的。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上車之后在車里坐了二十分鐘沒發動。然后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