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了三年的面，練了兩年的裱花，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鋪面?，F在裴母一句話就交給了連芷。
"*姐的配方我還在學呢，差得遠。"連芷笑著低下頭。
裴念從房間里跑出來，抱著我的腿叫媽媽。
小姑低頭看了一眼裴念，又看了看連芷的肚子。
"念念以后是當大姐姐了啊。要跟弟弟搞好關系，知道嗎？"
裴念把臉埋在我腿上，不說話。
我摸了摸她的頭。手掌碰到頭發的時候我留意到，自己的指甲根部開始泛青了。
親戚們在客廳里又坐了一個多小時。走之前表嬸去洗手間，出來時路過我身邊，忽然停住了。
"你身上什么味兒？"
"月子里沒怎么洗澡。"
她皺著眉擺了擺手，腳步加快走了。
人都走干凈之后，連芷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站在她斜后方，視線正好掃到彈出來的一條消息通知。
發送人的備注是一個字：旭。
消息內容只來得及看到幾個字。
"寶寶什么時候。"
后面的字被彈窗擋住了。連芷指尖一劃，通知消失。
她回過頭，看見我站在身后，手指在手機上停了停。
"*姐？你站在后面嚇了我一跳。"
"想問你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了，謝謝*姐。"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屏幕朝下。
我回到廚房，靠在灶臺邊上。
旭。
寶寶什么時候。
她嘴里的寶寶說的是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她打電話叫寶寶的那個人。
或者都是。
連芷的手機設了密碼。六位數字，指紋加面部識別。
我試過一次，在她洗澡的時候靠近那部手機，輸了裴漳的生日。錯誤。輸了連芷自己的生日。錯誤。再試一次就要鎖定。
她那部手機是一堵墻，我站在墻外面，里面藏著一個我需要確認的答案。
事情從別的方向先炸了。
裴母那天把一沓紙拍在我面前。
"簽了。"
是糕點店的轉讓協議。抬頭寫著連芷的名字，蓋著裴母找人**的公章。
"芷芷懷著孩子還幫你打理店面，你也不嫌虧心。干脆過戶到她名下，以后就算是給我孫子攢的家業了。"
我看著那份協議。
那間店是我用自己的積蓄租的鋪面，每月的原材料、水電、房租全是我一個人扛。裴漳一分錢沒有出過?；楹笏氖聵I起步，還是靠我糕點店的流水墊了半年運轉資金。
"裴漳知道嗎？"
"這個家的事需要跟他商量？我是**。"
"這個店的門面合同簽的是我的名字。"
裴母冷笑了一聲。
"你嫁進裴家，什么東西不是裴家的？你自己也是裴家的人。一個店面而已，斤斤計較什么。"
連芷在一旁坐著，低著頭，用指甲輕輕刮著茶杯的把手。
"*姐，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不要的。本來就是幫忙看看。"
這話說得好聽。誰先提出來的，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
裴漳晚上回來了。我把那張協議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會兒，抬頭看我。
"媽說了什么？"
"她要把我的店過戶給連芷。"
裴漳捏了捏鼻梁。
"你先別急。我跟我媽說說。"
"你覺得應該過戶嗎？"
他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也沒精力打理。"
我等著他說"但是那是你的店"。他沒說。
"先放一放吧。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放一放"，和裴母嘴里的"簽了"區別不大。前者只是把后者的時間拉長了一點。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里，對面的鞋柜上放著裴念的粉色雙肩包。她的名字標簽歪歪扭扭地縫在背帶上，是我去年幫她繡的。
賀文來了。
他是裴漳公司的副總，三十出頭，說話慢條斯理的，每次來家里都會給裴念帶一盒牛奶糖。
"嫂子。"
他進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你氣色不太好。最近在吃藥嗎？"
"月子里有些虛。"
他點了點頭，提著文件袋走進了書房。裴漳在里面等他。
我去廚房倒水。
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聽到賀文的聲音。
"連芷上個月請了三天假。她跟你說是去省城產檢，但我查了考勤，她只在醫院待了半天。"
裴漳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干什么去了？"
"